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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访出生地/泸州.刘光富.

时间:2014-10-28 16:55:51 点击:

  核心提示:我常感到奇怪,到过的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就像母亲给我说过的那么多话语,总是记不住?唯独那个偏僻地方却让我时刻牵挂。当母亲已经零落成泥,才发现她的话语犹如冷极的冬天升起的炭火,暖着心窝子,而我想,我的脚印不...

我常感到奇怪,到过的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就像母亲给我说过的那么多话语,总是记不住?唯独那个偏僻地方却让我时刻牵挂。当母亲已经零落成泥,才发现她的话语犹如冷极的冬天升起的炭火,暖着心窝子,而我想,我的脚印不及冬天的炭火却可以是深深浅浅的阳光,斟满长路,普照在山水间,温暖着自己的行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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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中最为忙碌的时候,我也因为事务抽不开身,突然受作协邀约采风。接电话,才知道又是近地里一处没有踏访过的山水,而且居然是常年挂在我的履历里的。我轻轻对自己说:“再忙,得去,踏访出生地。”

   我无数次说过,我出生在云贵川交界处的偏僻村子,鸡鸣三省之地。我的这个村子,其实只是这个县境内的一个村子,与真正的鸡鸣三省之地却还有一段车程,但我一直相信我就是出生在鸡鸣三省之地的。事实上,那地方并不遥远,照理早该频频往访了,我甚至觉察到村口那棵黄桷树的根就是我的根,与亲情相互交错在一起,盘扎得很深。可这一段车程依然阻隔了我近四十年。我就偏偏不曾到过名副其实的鸡鸣三省之地。暗自想,此行,这个地方是目的地也是出发地。到过这个地方,我的履历可以不必再修正;从这个出生地出发,我宁愿相信从此可以走得更远。

今年的雨像久走夜路的人居然找不到路,本该在夏、秋下来的,却落在了冬天,把这一段日子弄得格外有些泥泞,整天湿漉漉的。接了电话又查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下雨,担心温度也要降下来,于是,又特别电话联系作协年近古稀的老主席,嘱咐定要穿厚点。不料,一大早起来,天竟放晴了。担心瞬间化成了欢声笑语,在车里荡漾;阳光山雀子似的机灵地在车窗上跃动。从车窗望出去,天蓝得特别深远,把白云衬托得银亮而富有立体感,沿途一带即使在不久前刚刚遭遇过百年罕见的干旱,依然就像遭遇强暴的美女,凌乱却不失姿色。

向南、向南,省城成都向南,县城叙永继续向南,在县境最南端,这便是赤水河谷。这是一个美酒、美女和瓜果并称当地三姐妹的地方。同行的彝族乡长抬手一指,赤水河为界,直线距离不足百米的地方,正前方是贵州,靠近的这山是云南,脚下就是四川。山风把云、贵的炊烟吹散,炊烟被四川的山风起伏。

   注视眼前的鬼斧神工,我猜测,一定是祖先不知从哪里磨炼了一支精锐的刀斧手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月黑风高之夜,把这一带的山一律地从中间劈下去,手起刀落,像父母撕开一匹厚重麻布一样,干脆利索,千万年以来,从来就没有被人类略作修改。这自然给人类神来的一笔,惹得身边不少文友慌忙抓起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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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平年代出生的,上天先是把我安排在鸡鸣三省之地的偏僻村子,继而又把我落脚在做个军人的村干部家,这就给了我一个与许多人不一样的童年。

幼年,父亲常常带着我到村子里去,一路上,父亲到哪里都把我扛着,土灰狗总紧紧跟在身后,父亲也偶尔和它说上一两句话,多是夸奖一类的。其余,就没完没地给肩上的我讲中国革命的故事。但识字不多的父亲,讲的多是听别人讲的,我自然听不明白。我从他的故事里隐隐知道红军到过叙永、毛主席到过叙永以及1935年这样一些字眼。后来在小学老师那里听讲:叙永一带乃鸡鸣三省之地,中国革命历史性转折的红军四渡赤水就发生在这一带。中学时读到周恩来1971610在《党的历史教训》一文:“1935年,……从土城战斗渡了赤水河。我们赶快转到三省交界即四川、贵州、云南交界的地方,有个庄子名字很特别,叫鸡鸣三省。”口口声声出生在鸡鸣三省的偏僻村子,听着、读着鸡鸣三省发生的革命故事长大,直到差不多四十岁了却一直未踏访真正的鸡鸣三省之地,于是,在心底里是不是就有某种久远的期盼?

石箱子是此行的第一站,是必经之道。1935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在此过除夕并召开重要会议。我们一行在当地政府负责人的帮助下,首先寻访了当年14岁和7岁的中国革命的见证者。正午的阳光下,92岁高龄的孟老就像一段历史巷道摆在现代气息的楼房前的院坝上,缓缓道来的话语,让我们触摸到了1935年的温暖,由此进入当年,我们甚至还能感受到阵阵呼吸,同行说:“耳畔好像还响起当年女红军洗浴时唱的轻快小曲。”

脚下的这片土地,踏着,感觉格外厚实,我们在少数有指示牌、多数无指示牌的街、巷行走,不用打听,哪里都可以得到一段有关红军的故事,但你无法感知这就是红色土壤,我暗自在找寻,比如当年的红军总部万寿宫,毛主席住过的老乡肖有思家这些地方的原貌在哪里?是不是消失得太突然了?由此,我强烈感受到,属于1935年的这一切是需要抢救的。那些伟大的生命无法留住,但庇护过那些生命的伟大物件总该能留住吧。

近些年,各方人士在不断争论,“洛浦接替博古究竟在哪里?”还用争论?留住这些过往的历史原貌不是比我们挖空心思堆砌无数的文字更有说服力?如今,许多美好事物都在比着速度消失,还能永远珍藏的只有那一幅幅用相机记录的照片了,如果还能用它们来照亮一会儿阴郁的日子,真的是一件幸福和感恩的事呢。正是晴朗的午后,云贵高原上的太阳从不吝啬自己的热情,1935年的好多东西都在反射着阳光,耀眼而神秘。我的相机已经有些烫手,但还是没法停下来。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无可奈何?如果属于1935年的那些东西早晚真的消失了,那石箱子就遥远得在梦里都很难出现。

午饭间,突然听说当地政府近期正在加紧争取修缮保护,并进一步落实抢救责任,得此消息,如遇知音。欣慰之余,竟与政府负责人破例多喝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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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箱子过去,车未停留,我们直接去了三岔河。这里因贵州渭河、云南倒流河交汇成赤水河而得名,是真正的“鸡鸣三省”所在地还没有下车,“思源池”三个字就往我眼睛里钻,接待者介绍:“这是新近完工的工程。这里是典型的干热河谷地带气候。普通年份全年降雨量不足900毫米,但一年蒸发的水量就达1200-1300毫米。……十年十二旱”。

我是来实地踏访出生地的,没想到却让我来看工程。心里想,有什么好看的?这时,我突然想起前些天在报上看到的一个故事:故事就发生在赤水河谷这一带,开学了,全校都放高温假,这是继前年、去年之后第三次放高温假。老师就想,上不成课,总得给村民们做点事。一个念头在脑海闪现:找水。学生们知道这事,纷纷要求加入这个队伍。莽莽大山间找水,如同茫茫人海中找人,难。老师要充分考虑学生的安全,在万丈悬崖的羊肠子道路上,就带头趴下,两条腿的人变成了四条腿的动物,身子在缓缓地挪移,心在速速收紧。也许是感动了上苍,在绝壁的尽头,突现一汪清泉。水很少,甚至不够清澈。老师如遇救命恩人,“咚”地跪下了,就像知错的孩子面对祖先的眼睛,跟随老师跪拜的队伍,像一条长蛇,蜿蜒在山道上。

经证实,故事就发生在眼前这里,原来,故事还有后续:老师找到山泉的消息传开后,村子里沸腾了,但背水成了大家皱眉的事,400多米高的绝壁上,背水度日的村民一茬接一茬,山路狭窄且没有栏杆,过往随时有粉身碎骨的莫大危险。于是,在省市的直接关心支持下,仅用16个昼夜就完成这一工程。鸡鸣三省之地的三岔河工程是渺小的,但是它又是巨大的,合符民心的再小也是大的。

我想,我是幸运的。履历中的出生地,我的到来,见证了千万年来属于最美丽的瞬间,尽管这一瞬间里,有无数的生命匆匆来了又去了。能够有机会静坐在履历中的出生地一会儿,能够让自己的情感自然地流露,并且可以让思绪在千万年里穿行,就够了,请为我打开路口,带着温暖的文字上路。

 

 

作者:泸州.刘光富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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