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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浪迹天涯/泸州.东方玛丽

时间:2016-08-05 17:34:55 点击:

  核心提示:为 爱 浪 迹 天 涯(一)站在窗台上,我望着外面的天空——那盘旋的沙子,似乎被什么强大的东西托起,凝成一个个怪圈,正不断地上升。窗户的缝隙尽管已经用报纸封起来了,但那沙子依然传来一种烟火熏烤的味道,...

 

(一)

站在窗台上,我望着外面的天空——那盘旋的沙子,似乎被什么强大的东西托起,凝成一个个怪圈,正不断地上升。窗户的缝隙尽管已经用报纸封起来了,但那沙子依然传来一种烟火熏烤的味道,让房里的人难以喘息。床单必须换,尽管在听到黄色沙尘预警时,我早早就买好书写纸,将床铺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但还是感觉有薄薄一层、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黄沙。

望着窗外恶劣的天气,我自然想起那个位于重庆附近的山清水绿的小镇——半年前,我就为要离开这个小镇而真切地哭了。其实,我本身也不属于小镇,成都的户口和房子,一份清闲的工作,使单身的我完全可以过得很小资,然而,我还是义无返顾地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丈夫。

丈夫是这个小镇一家国有化工企业的总经理,促使我与丈夫这份因缘的,是我一篇发表在《中国企业报》的文章。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仿佛从遥远的天国传来——一个总经理,因为一篇内容丰富、思想深刻的文字而贸然给女作者电话,这样的故事并不多见。从那以后,丈夫总找一些文字方面的东西通过电话向我讨教。当然,在以后的接触中,我发现丈夫居然是一个离异正当年的“钻石王老五”,而这个“王老五”显然在追求我。我离婚已经6年了,38的我不是没有遇见过追求者,而是没有遇见一个敢于对我负责的男人。可丈夫不同,他向我求婚——带着小城人的憨厚与质朴。尽管6年的单身生活完全将我打磨成一块钢筋铁骨,但在丈夫面前,还是被融化了。结婚后,我那帮饶舌的闺蜜们一致认为丈夫出生小城,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婚姻二手市场上成功男人会被疯抢——这种男人好比麻将里的“红中”,来者都胡,却偏偏挑一个离婚生育过儿的老女人,于是纷纷劝导我,万不可两地分居——带着这份感动、自卑与珍惜,我毅然辞职来到了这个小镇。

沙尘越刮越猛,似乎要将所有的东西连根拔起。我感到全身又开始瘙痒起来。昨天才洗了藻,涂抹了乳液。我是不喜欢往身上涂抹东西的,总感觉很油腻恶心,但在大西北,我不得不改变以前的一些生活习惯。多年的淑女形象也顾及不了了,挠着全身,身上就有像白粉末的东西,纷纷坠落。

丈夫下班回来,耳朵、鼻孔甚至牙缝都是沙子。他提着一斤土豆。“这鬼天气,连卖菜的都没有!”他唠叨着,我知道,只要一刮沙尘,丈夫就会下班主动买菜。看那土豆,我皱皱眉头,难道又吃炒土豆丝?

    丈夫洗刷完,沉闷地坐在沙发上——来甘肃快半年了,丈夫没有以前在四川小镇上的快乐。当然,接手这个连续亏损的工厂,离开那个年年赢利的企业,不是每个人的心理都会平衡。接到化工总部的调令,丈夫就一直闷闷不乐,我却发起牢骚来——“你来小镇的时候,这里一片荒山,现在,厂房林立,生产饱满,效益显著,就要调你走了!总部那么多人才,凭什么单单调你?领导找你谈话,你为什么不拒绝?”

我越说越伤心,想着小镇的生活,枯燥无味:从镇东走到镇西,只需几分钟时间,镇上只有一家杂货店,每个星期一、三、五,就是农民赶场的日子,到处邋遢嘈杂!看一场电影,得坐两个半小时的长途汽车,为此,我不得不从成都带来书和影碟;电视上那些总经理都很气派,享受着别墅豪车,可偏偏生活中我和丈夫租住着小镇公房。幸好,一居室的公房背后有一片荒地,我于是像农妇那样挥舞着锄头,开辟出一块土,种植上藤萝与鲜花;镇上没有可以交流的人,好在我也习惯了自娱自乐,于是利用房屋高度搭建了一间小小书房,将金鱼、水竹和盆景,把这个家点缀得雅致而浪漫……..

“每年你都超额完成任务,让上面觉得你多容易似的,你难道不知道,爱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别的公司都在叫亏损,亏损!你就相信人家真的亏损?就你逞能!现在好了,枪打出头鸟,让你去啃更硬的骨头!”

丈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要将小屋撞开一个口子——“我就逞能!咋样?你不也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自认为了不起吗?”

“我写字又怎么啦?不就是不挣钱吗?我还要怎样伺候你?你为什么从不为我着想?”

“上面要我去,我又有什么办法?你觉得委屈,你回你的成都去啊!我又没要你跟着走!”

长长的沉默,丈夫抽着烟,我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没有想到,从成都来到小镇,每天,洗啊,刷啊,擦啊…..想着法子给他煲汤,回到家就给他按摩……在丈夫眼中,我却成了不折不扣的保姆!我那些情感的沧桑,被生活折磨出来的涵养,对再婚如生命般的呵护珍惜,在丈夫心中不但没有感激,反而一钱不值!难道我是他的附属品?一句:“你觉得委屈,回你的成都去”就证明他对我的付出与牺牲无所谓!

望着我的眼泪,丈夫似乎也为刚才的话而隐隐后悔。争吵归争吵,调令还是要遵守的。离开小镇的时候,正是秋风萧瑟,送别潘总夫妇,确实在山里演绎了一场催人泪下的情节:那些淳朴的职工,拉着丈夫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眼泪汪汪的,我也呜咽着落下泪来,望望丈夫,这个铁血汉子,终于让那眼圈红了,显然,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一声令下——“开车!”车发动了,在盘山公路上,我茫然回过头,望见丈夫工厂里的职工们都纷纷跑向山头,高高站立着,目送着我们,向我们挥动着手……

我将土豆丝炒好,还加了一个鸡蛋汤。连续几天的沙尘天气,家里的青菜肉类早就吃光了,也只有鸡蛋。“吃饭吧”,我温柔地叫着丈夫,将饭和筷子放在他面前。丈夫咽着饭粒,说已经在社会上招聘了人才,组织了技术攻关小组,但要取代以前的裙带关系,很难,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望着丈夫单薄的身体,我很是心疼,将鸡蛋夹进丈夫碗里,好言相劝:

“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强,但不懂人情世故,说话又不好听,总得罪人!古人云,万物静观,你不要来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得先把周遭的一切慢慢摸透了,看清了,才去做,而且,成绩不要这么快做出来,做出来了,又不是你的了,要知道,这里是凤尾而不是鸡头,历史上功高盖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的。”

丈夫望着我,似乎在思量着我的话。随即,他很柔情地在我肩上捏了捏:“外面冷,你多穿点!”他穿上外套,说工厂刚引进一套新的生产设备,还在安装,过两天就要调试,得去看看,于是,就消失在夜幕中。

 

(二)

西北的风沙渐渐停息了,阳光每天都很灿烂,但气候干燥得让我觉得自己在快速折旧。早晨,丈夫上班去了,我就往脸上贴黄瓜片保湿,然后,将地拖得像水塘一样……做完家务,打开电脑,写写那些有关西北的文字,我发现,尽管大西北荒凉,却是一个文化底蕴很深厚的地方——那铿锵的太平鼓,高亢的秦腔,那历代和亲的公主,争夺权利的战争,丝绸之路的贸易,早期佛教文化的繁荣……无不构筑西北独特而粗犷的美。

丈夫依然秉承我行我素的性格,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他很快在企业里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引进技术人才,稳定队伍,安置人才家属,定员定岗,消除人浮于事……每天,我的家热闹非凡。找丈夫的人,几乎都是竞选岗位淘汰下来等待安置的员工,一个个有背景有关系,其中一个女的,一进屋就嚎啕大哭,随即,一头向丈夫撞去,威胁说如果不安置好我老公,我也不让人好好活……丈夫偏不退缩,说你老公损公肥私,没被关起来就算便宜他了,你还好意思来闹!但他害怕我被报复,于是对妻子说,你还是回成都吧,不要担心我。我想着我一走,留下这个男人孤军奋战,连饭也没得弄,就也沉下心来:“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也不害怕!”此刻,我发现丈夫很痴情地望着自己——结婚3年了,丈夫很久没有这样感激的目光。

丈夫终于以自己正义的威慑,让闹事的人消停了。因为生产线处于调试阶段,他几乎和一线技术工人们吃住一起,一夜一夜奋斗在最前线。我偶尔路过工厂,远远望着那闪烁着灯光的厂房,油然而升一丝依恋——我自己也无法说清这种情绪:和丈夫独处异乡的相依为命,对他事业的认同与人格魅力的钦佩……这个电话中的男人,就这样把我从南方带到北方,似乎冥冥之中,用他的霸道、任性、倔强……深深地吸引着我。

西北的生活仿佛一首舒缓的牧歌,正徐徐拉开它的前奏。我结交了一些朋友,向我们学习拉面片,包饺子,我们带我去黄河岸边采摘苹果,去附近的奶牛场看奶工挤奶,有时候,我们会去山上采摘很多干枯的太阳花,插在窗台上;我教我们学炒四川的回锅肉,做家乡的泡菜,甚至还义务为我们的孩子讲作文与英语……丈夫回来了,每每辛苦地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我就将被子轻轻盖在丈夫身上,为他揉捏着腿脚……

人员调换了,生产恢复正常了,企业经过改革,平顺起来。三年过去了,这个亏损上亿的企业终于扭亏为盈!在向上级的汇报中,丈夫并没有提及自己的功劳,相反,他说这是以前领导做下了良好铺垫,都知道创办企业需要一个过程,人家将水烧到了90度,自己仅仅是再添一把柴而已,他向总部提了一个要求——企业连续亏损,员工生活困难,请增加企业员工的工资!

领着总部发的勋章,丈夫喜气洋洋地回来:

“总部对我的工作大力赞赏,看来,西北是我退休前最后的栖息地了!”听丈夫这么说,我也很高兴:“也好,反正我也习惯了大西北,只要你不嫌弃我在这里加速衰老。”我拿出一本存折:“这是这几年你挣的钱,我都存着,丈夫,我们买套房吧,我不想租房了,那没有家的感觉,我想把儿子和妈妈都接过来!”丈夫说:“好啊!好啊!家里的事夫人说了算!”

我和着一帮朋友四处看房,我要黄河边的小区,风景优美,又要离学校近,想着年迈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还不能离医院太远……选来选去,一套128平米的多层吸引了我,因为送了低楼的平台,我想着装修一间阳光房,让平时工作辛苦的丈夫做做健身。

我兴高采烈地交了押金2万元,回家对丈夫唠叨着那房子如何好,该如何装修……我发现,丈夫的情绪十分低落:又是那该死的工作!我拿起茶杯,给丈夫沏了新茶,撒着娇,要丈夫好好听听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你怎么啦,工作再忙,你也该管管家里的事啊!”

“我,总部又要把我调往新疆…….

“哗啦”一声,那个丈夫用了多年、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紫砂茶杯,从我的手中滑落。

 

(三)

依然是秋季,位于甘肃黄河边常年缺雨的B城终于飘起了小雨。那雨,仿佛撒的胡椒面,稀稀的几滴,我将自己种植的几盆花草放进雨中,看着它们在秋风中摇曳。望着望着,我感觉自己的泪水怎么比雨水还多,一滴一滴,顺着脸夹一直往下流——我想起了在成都和朋友们一起去听国学讲座的惬意;想起了丈夫在电话里要给我幸福的承诺;想起了自己精心开辟的南方小镇上那个花园…….从此,就是不断的颠沛流离,儿子的不舍,妈妈的挂念,而我,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的环境,丈夫又一次将我连根拔起,拖着我,去更艰苦的地方……

“丈夫究竟是爱我?还是需要我?”我反复地问自己,丈夫如果是需要一个女人成就他的事业,那么,这段婚姻又失败了!毕竟,我是一个母亲,我需要安定,需要陪伴着儿子一起成长!

我想着远方的儿子,这个小小男子汉,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乘坐公交去学校,从不叫苦,还总以骄人的成绩屡屡传递给妈妈请放心的信息,我真想安定下来啊,认真弥补这份亏欠——能为儿子做一顿饭,洗一次衣……

 丈夫回来,看见我呆呆地望着那雨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傻忽忽地冒了一句:

“新疆那化工厂和沙漠濒临……

“沙漠?”我想起读大学时最喜欢读三毛作品,“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丈夫说,那是总部的一个分厂,因为条件太艰苦,技术人员都纷纷下海了,其实,他也向总部领导谈了自己的具体困难,然而,上面表示,很希望他能接管那企业,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将全力支持……

       “够了!”我打断了丈夫的话,“你提了什么具体困难?我还不了解你啊?潘总,你喜欢逞能,你爱慕成功的虚荣,贪图那份非你不能的啧啧称赞!你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因为你是总经理,所以你一如既往地霸道,要我服从你,死心塌地为你卖命!”我不知哪来的火气,将那些压抑于心的话噼里啪啦全部吐了出来。

      “你,你…….”丈夫举起手,要打下去,我昂起头,迎着丈夫,丈夫的手久久地停留在了半空。

“从结婚到现在,丈夫,你什么时候提过我儿子?我都四十五岁了,一年到头,我又回家见过我妈几次?为了你,我放弃了那么多,你讲讲良心,你为什么从不考虑我,不给我一份安定的生活?”

“啪”地一声,丈夫将桌上的电视机遥控摔在了地上:

“你越说越有理啦?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啃硬骨头,我就是喜欢逞能!我娶你不是用来享福的,要享福,还伦不到你!我以前那老婆就是因为这个和我离婚!你也可以离啊!我从没有留你,你回你的成都去!”

一个“离”字!好似万箭穿心!让我哭得喘不过气来!我想着结婚时,自己年近7旬的母亲就对我说:再婚的家庭比不得原配,有血缘的纽带,万事多忍让,不要挂念孩子和我……从一开始,为了经营好这个家,我就恬退隐忍,生离死别,没想到,这个男人得寸进尺,除了他的工作,他根本就不爱我!

“好吧,我们离婚!”

终于,我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让丈夫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坚强地擦干眼泪,毅然打开衣柜,收拾去成都的行李。

难言的沉默!丈夫呆呆地望着我,渐渐地,他的眼睛模糊了——那个下大雪的夜晚,他加班在一线,是我冒雪送来的棉衣;他想吃南方的泥鳅,是我去几十公里外的兰州给他买来;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对他都是百依百顺,为此,他根本没有想过我也有需要,我也会寂寞……当我将家里的存折不屑地扔在床头时,丈夫似乎找到了借口,他立即拿过存折,硬塞进我的包裹:

“这是你挣的钱,潘总,要知道这几年我可没有工作,全靠你养活啊!”我挖苦着说。

“可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丈夫的话几乎哽咽…..

这是第二次,我发现丈夫眼圈红了——是啊,如果彼此离开,他们的心都会空的!

“存折你带回成都,把儿子接过来,不要考虑学习和生活的费用,每个月我还会准时寄钱给你,好好生活,等着我——我想了想,这些年我真的太自私,从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知道,要说出这些话,对于丈夫来说,是很艰难的,此刻这个男人俨然犯错的孩子,没有以往总经理的威严。

(四)

躺在床上,两口子都难以入睡——

“我回成都了,那你的生活怎么办?”我幽幽地问。

  “听说那边有食堂,我吃食堂好了!”

“你肠胃不好,食堂怎么能吃?”

“没啥,你也该回去了,等我把那烂摊子收拾好,我就向总部申请提前退休。”

“要是收拾不好呢?”

“不会!”

也许,正是丈夫的这份自信与胆略,让我跟随着他走南撞北、冲锋陷阵,坚韧地适应任何地方的生活;也许那首歌唱得好——有爱就有家,尽管居无定所,但丈夫的责任感永远是我最安全最塌实的港湾!也许……我的心,想得很多,很远……

给儿子电话,又传来儿子考全班第一的消息。儿子很懂事地说,“你放心跟着潘叔去吧,我会照顾好外婆,还向你保证,考上重点大学!”儿子的成熟与自立,让我决定,先去新疆,把前期生活打理好,再抽空回老家,等儿子高考完,再去新疆,一直陪伴着丈夫和他的事业。

当我将自己的行李和丈夫的打在了一起,丈夫很奇怪地望着我——“你不回成都了?”我点点头。

“不行!那边是沙漠,比这里更艰苦!”

“我知道,可沙漠是我少女时代的梦,知道三毛吗?因为有荷西,即使是沙漠,也显得五彩斑斓。”

 

作者:东方玛丽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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