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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迷云》第十五章狠毒尽灭口

时间:2019-03-03 21:48:51 点击:

  核心提示:第十五章 狠毒尽灭口道长自妻子坠岩而亡以后简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成天失魂落魄,呆呆愣愣的,陷入了昏昏噩噩的境地。正应了一句俗话:“害人终害己”正所谓“自寻厄运”“自食其果”。一抹阳光投射到他的额上,因了强烈刺激他便倏地睁开了眼睛,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再望望那明晃晃的窗外,他终于准确判定已天亮了老...

第十五章   狠毒尽灭口

道长自妻子坠岩而亡以后简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成天失魂落魄,呆呆愣愣的,陷入了昏昏噩噩的境地。正应了一句俗话:“害人终害己”正所谓“自寻厄运”“自食其果”。

一抹阳光投射到他的额上,因了强烈刺激他便倏地睁开了眼睛,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再望望那明晃晃的窗外,他终于准确判定已天亮了老半天了,太阳可能已升至竹竽高了吧。他对自己说:“您睡过头了,也已应起床了!”

他下床了,却愣愣地坐在床边也不知自己该穿什么。突然登登登跳到衣柜前拿了冬日才穿的丝棉马夹套在赤裸裸的身上。又急急忙忙拿了一条裤子往腿上套,却怎么也套不上去,过了好久,他才发现自己在内裤上套内裤了!他此刻往上体一摸,发现上体似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再摸摸衣服,那丝棉马夹已然在滴水了。他气恼地将马夹和内裤往床上一掷,登登登跑到洗手间洗嗽去了。

他手里拿了牙刷却未伸进嘴里,那段牙膏嗒地一声滴了下去。他望住那对面的硕大镜子发愣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怪影,其实是一个人!他开始描绘他:看看!一张好长的马脸!那眉毛又长又黑且罩住了眼睛!那眼睛小而眼球大。还不停地转动着。真给人以“贼眉鼠眼”的感觉。鼻梁高鼻尖勾,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鹰勾鼻”了吧?嘴太咧了,向左右两侧拉得那么远,要是张开嘴,岂不就成了“血盆大口”了吗?再看身材吧。虽说瘦高,但并不显得修长,若行动起来,怎么会呈现“洒脱”的风韵呢?哎呀!这整付形象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刽子手”形象吧?前不久,好像是张家小妹把他叫做“猥琐道长”。这“猥琐道长”是谁呀?好像还有人这么说:“看你那模样,真是‘人见人厌,鬼见鬼怕!这个人真有这么丑吗?此人是谁?难道是我吗?——哎呀!果真是指我啊!此刻,他才感到无尽的沮丧、凄楚与悲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洗嗽完毕,即蒙蒙懂懂匆匆离开了洗手间。

他想去卧室静静地呆一会儿。可经过厅堂时却又站定下来。他看到了燃香点烛,备觉惊异:这是谁为谁燃香点烛呢?再走近灵案一看,发现了黑底白字的“燕茹牌位”。燕茹是谁?啊......我想起来了,她她可是我的爱妻呀!她,她,她她她......怎么了?啊——!她去了哟!被我“杀妻坠岩”了啊——!他不禁倍感十分酸楚、悲凉与疼痛!几乎站立不稳,就那样踉踉跄跄险些跌倒于灵案前。

他稍稍静了静,用手轻抚着灵牌,设身处地想想张平和的离世。那张生,身材修长,五官精致,行止萧洒,风度翩翩,才华横溢,魅力四射,是大江南北人见人羡的美才子。他与同窗李倩那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他俩相亲相爱,可谓天经地义,世人备加艳羡与称赞。这样一对恋人没人试图阻止他们。可是,为什么张生竟然遭受残害了呢?别人残害他那是有所图谋!可我残害他,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我难道不是贪图钱财而充当了他人的冷血杀手了吗?!想当初,我与师妹燕茹也是相敬如宾,相濡以沫。也是从相亲相恋之途走过来的,我就怎么对他俩没形同身受的感验呢?自己就不给予爱怜、同情、支持与帮扶呢?怎么竟至下手残害他呢?张生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我我我......我是罪人——!,我是罪人——!“他就这样在厅堂里愤然怨怼自己发出了痛心的狂叫。

几乎同时。在密室里。从天窗有一抹微弱的光亮投射下来。整个屋子黑黝黝的。什么也辨别不清。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台上的一把太师椅上,看不清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身材,更看不清他的表情及一举一动。一切都在朦胧中。                                                                                                                                                            

那满面横肉络腮胡莽汉,被只允许在三丈开外站着说话。气氛异常阴森可怖。

黑影问:“叫你办的事,办得怎样了?”声音冷峻令人不寒而粟。

莽汉答:“还行。将知情者对抗者结果了!不过,不是钢刀饮血,而是她坠岩自尽!显然令人不解恨!”

黑影道:“这么说,他下不了手,你也心慈手软了!?对吧?”

莽汉急忙申辨:”哪能呢?不是这样的!我保证。“

黑影责问:“不是这样的,又是怎么样的呢?!”

莽汉:“他们要求说话,要求说很多很多的话。所以才有所延误。”

黑影:“他们说了些什么?你倒是给我学说学说吧!”

莽汉:“不敢学说,我记性不好,怕说不全,你会责怪的!”

黑影:“让你说你就尽管说,说不全不要紧,我不責怪就是了。现在开始吧。呵——”他的话音透着严厉也不乏诓哄色彩。

那莽汉不无紧张与惊悸,边回忆边述说:“当他的妻子来为我解开绳索时,我一下就蹦下床。疾速将钢刀递与他,可他不接。只一味对她说话。一开始话锋满尖刻与犀利,渐渐变得缓和与婉转,到得后来,越说越动情,越说越爱怜,最后简直就是反思,悔恨,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简直就是悔悟与反正!”

他说到此原本想观察主子的表情,是赞赏呢还是不满呢?可眼前只是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直令自己非常失望。

主子的旨意实难违抗,他稍稍顿了顿,遂逐段逐段地回忆并和盘托出。他说:“道长把我们制定密谋一事告诉了他的妻子。他说:‘真没想到,您这么精明的人,也会上勾中招!您想没想过,为了引诱您上勾,我们花费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行止,才真正读懂你,摸透您,也才谋划出令您防不胜防的十分周密的谋略。您现在已真正落入我们的手里了;他又说了他们夫妻间的纠结。他说:‘您万万想不到吧?你那么不愿与我共同谋事,那么不愿与我同在一片屋檐下生活,那么不愿与我同床共枕,可是您却又梦寐以求、无尽期盼并三番五次跟踪而来面见我。是番然悔悟了,要与我叙旧,谈情说爱,还是要与我共度良宵?’;接下来,他在他妻子面前耍赖。他竭尽讥诮之能事道:‘在你的眼里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歹徒。是背叛了师门,辱没了道教,忘却了初心,昧着了良心的无赖。你也已给我定了性判了罪,不知你们什么时候下檄文声讨,再者拳脚相加,清理门户。最后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能咋样?我只能束手待毙了!正好今夜您来了,就让您处决我好了!’。”

黑影听了颇为兴奋,朗声道:“这三段一都说得好呀!我欣赏!好,你接着往下说!”

那莽汉深深觉到道长后来的话充分表白了他那反思与悔改的诚意,说了对他极为不利;不说,又怕自己会遭主子重罚。他备觉左右为难,就那么耽搁一下,就激起了主子的不满,只听他怒吼道:“快往下说呀!不乐意说,怕是有隐情吧!呵——!”

那莽汉被吓得战粟起来,急忙回应:“我说。就说。记得他是这么说的:‘你抬出师父临终前的嘱咐,让我既伤心又胆寒;令我猛然憎恶自己,欲痛改前非!可是我既已走上了不归路,哪能说改就改了的呀!?我们的师父多仁慈,他已然预见到了今天,却在临终前还嘱咐我们在危急关头‘要相互体谅与帮扶,别抛弃对方,要竭尽全力挽救,直到无能为力的那一刻止。’你以为我丧心病狂到极点了?!你以为我没有仔细观察您衡量您!经了这么些时日,我已然似明镜样明白着哩!这些时日,无论我做了什么,罪恶达到了何种程度,您怨我憎我恨不得立即离我而去,可你依然怀着一线希望苦苦期盼我反正,以致您与我始终不离不弃。这不得不让我诚服于您,您才是真正‘遵循师命,践行遗嘱’的好弟子。’”

黑影一听大吃一惊,急迫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莽汉又打了一个寒战:“千真万确,小人不敢胡编。也不敢隐瞒。”

黑影一拍坐椅怒火三丈:“这这这!看来他已反悔了!既如此,他离反水的时日也已不远了!这还了得!不......”他没把话说完。仅只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黑影突然问:“他妻子就没说什么吗?”

那莽汉浑身剧烈发颤了。他怯懦道:“有的......有的......我这就说,这就说。”他竭力镇定自己,许久才平静下来。他缓缓道:“他妻子的话就更令人震慑了!我怕说出来会让您不快!

黑影恼怒道:“放屁!你说得这么咳人听闻,难道她的话竟是‘满门抄斩的圣旨’?!依我看你是想不说吧!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说!”

那莽汉战兢兢地只得如实说了。声音里透着惊悸与惶惑:“那女人说,‘我太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你点点滴滴的变化。直到‘苑中轩’被焚毀那一夜,我才似遭了晴天霹雳。就一味对你埋怨、厌恶与憎恨。其实只要我向你伸出真诚友谊的手,还是有机会挽回的。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只一味的跟踪、监视、侦察,奔走于搜集你的罪恶资料,用以揭露你批判你甚而至于将你置于死地!我不是在挽救你,而是把你推出去老远,直推到令你陷于万劫不复的深渊。’;那女人责备道:‘你也大错特错!没有一秒回眸,一刻驻足,一时反思!那怕你有一丝一毫的反省,也会猛然觉醒,也就不至于‘背叛了师门,辱没了道教,忘却了初心,昧着了良心!’以致在罪恶的岐途上越走越远,到了难以回头的地步。直到你残害了多人铸成大错,甚至危及了亲人和自己的性命时,你才方始醒悟!可是已经太晚了噢!’;那女人最后说出了令人震慑的话:‘我此刻已备觉怡情悦性!因为看到了你由于醒悟必然导致,内心更明亮,意志更坚定,行止更果决,必将摆脱黑势力,远离犯罪,强力阻止即将袭来的一场杀戮。我完全深信,你悔过自新以后,一定能与众乡邻一起共同拨开迷云,揭示真相,还屈死者一个公道,还古镇一份安宁!至此,我死而无憾了......’”

那黑影听罢沉默了许久,随后阴森可怖地说出斩钉切铁的冷语:‘看来那女人监视他和我们已然多时了!且获得的发现和线索极多!长此以往,我们必然裁在她手里!好在我们及早结果了她,这是我们不幸中的万幸啊!现在他这付模样,也如同她一样危险,甚至比她更危险!他自己做了许多,也知道我们许多内幕,不让他闭上嘴是万万不能的!按照他们那一行的规矩,应做‘三、七’的。我早有了预案,全写在这片纸上,你严格执行就是了,办完此事后我有重赏!——啊,你去约他,下午到这里见我。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他说罢,右手一扬,将那片纸投了过来。随即他连其座椅一道徐徐进入了密道,那道小门重又疾速闭上了。

可那莽汉什么也看不清,只接过隐绰飞来的那片纸收藏好,躬身待他退去后,自己才打开大门走了出去。这下可了不得,他犹似久坐地牢第一次走上地面样,强烈的阳光直刺得他头昏目眩,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裁倒于地。

 

午后道长被叫入了密室。那里依旧那样黑黝黝的,那样沉闷,那样阴森与恐怖。仿佛隐隐绰绰看见有个黑影坐在台上的一把椅子里。看不见他的容貌,看不见他的身材,更看不见他的一举一动。道长带着惊悸与惶惑心理在那里静默好一会也不见动静。心里不由得发怵。

黑影突然问:“近来安好?

道长回应:“还好。”

黑影:“近日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

道长:“和风细雨,平平静静。”

黑影:“你妻子安好?”

道长:“尚好!她坠岩身亡。死得平静、自在,无任何痛苦啊!”

黑影:“怎么就这样了呢?”

道长:“这还用问吗?‘知情者亡,对抗者亡’。这是您的旨意!

黑影:“她能知道什么?对抗谁呢?”

道长:“她知道我和我们甚多!对抗......”他原本想说“对抗您了”,急忙改为“还能对抗谁?不就是对抗我和我们了!”

黑影“嘿嘿”一笑显得极为宽容:“即便如此,可她是你的爱妻呀!本不该这样,这般花容月貌,年纪轻轻的就死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你于心何忍?不觉得太那个了吗?”

道长心想:“我最怕发生的事也已发生了,我最怕失去的也已失去了!我还有什么顾忌的了?!您真是猫哭老鼠,令人啼笑皆非!”此刻他已无所畏惧了,他顶道:“有什么可惜?可惜也无用!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也许,她还死得迟了些哩!”

黑影“呀”了一声尽显惊诧:“看你这话说的!她知情了对抗了,严加管控不就得了!哪用得着将一个如花似玉、妩媚可人、活生生的美人儿治死呢?你若不可惜,可人家譬如说我就可惜呀!你说呢?”

道长冷哼一声停止了说话。内心在茫茫黑暗中对他无尽地讥诮。

黑影开始试探:“你妻子去了,你的心境怎么样了?”

道长不加思索回道:“也许‘麻木’,也许‘清醒’。就这样了!”

那黑影倍感震颤。他执意问道:“‘麻木’何意?‘清醒’怎讲?”

道长朗声回应:“‘麻木’者,即痴痴呆呆,无所知觉了!在愚钝中或遭残害,或自生自灭;这‘清醒’嘛,你我心知肚明,即是从懵懂中回活过来,方始知晓‘是非曲直’,‘正道与岐途’了!除此而外还有他意么?!我也不禁要问,您以为呢?”

黑影随意附和:”自然,自然。”可形似语气缓和,声音却俨然结了冰。

接下来好一阵沉默。密室犹如一只密封的瓦缸。沉闷又沉闷。

隔了许久,那黑影才佯装关切地问道:“那么,你不妨说说,今后有什么打算?即一如既往、尽其所能地效劳?或选择他途呢?”

道长淡然回道:“‘打算’说不上,倒是总要苟且偷生,虚度后半生呀。鉴于本人异常笨拙,思来忖往却总也寻不出良策。请予明示。”

黑影顺势而论:“既如此,我倒有一建议:你改名换姓,就在本地安度后半生!具体说来,就在你的老屋,闭门研读‘道学’,以便静修得道,早日修成‘仙风道骨’。不知你的意下如何呢?

道长也顺势回应:“若能如此,倒也甚好!,谢谢指点。却怕只怕‘仙风道骨未修成,尸骨早已化灰尘’了。还是远离喧嚣世尘,规避是非之所,远远归隐幽深静谧与世无争的山林,整天价采菇、打粟、围场、狩猎,借以了却残生。您看怎么样?请您为我把捏把捏吧!”

黑影由埋怨转关爱:“你看看,你看看,竟是这样的悲情!你为我效力多年,累建奇功,我岂能薄待于你?!我这里给予你一箱金条,资助你聊度余生!你看可好?”

道长连连摆手坚决拒绝。虽然他确信主子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谢绝表情。却依然摆手不止。他说:“不敢当,不敢当噢!此刻,我已然明白:金银财宝均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人不是因为贪恋钱财才昧了良心,丧了本性,招灾引祸,自取灭亡呢!我敢说,‘裸身赤体’反比‘金银裹身’要自在得多!安全得多!您说是吧?咹——?”

那黑影一显执作:“没钱不行!没金银更不行!——呃!来了,请收好!”说着,他不知竟使用了什么器物将沉沉的一整箱黄金支调了过去,放置在道长的足面前了。

道长一反往昔贪恋财物的惯例,对整箱黄金连瞧都没瞧一眼。他依旧高昂着头,笔挺挺地站立着,是那样的严峻、冷漠与傲然。他用平淡无奇的声音道:“要是没事儿了,小的告退。”

那黑影异常急切:“慢着!你与你妻夫妻一场,你就不按你们道规好好祭奠她一场?”

道长据理辨解:“谁说不了?!明日就是她仙去的第三日。我虽不正规设坛,也要在现场庄重祭奠她。——好了,就此谢过,我要回去做些必要的准备了。”

说罢他行了个拱手礼,便一转身开启大门悠然离去。

翌日深夜北山悬岩。也和燕茹出事那一夜一样,天气正由阴转晴。一弯上弦月匆匆从乌云中窜了出来。把明亮的光华播撒下来,起先还熠熠生辉的群星似醉了样目光暗淡下来。依旧应了“月朗星稀”一语。

他一到山顶,也学她样躲到一棵山茶后面,凭借月华,透过浓密的枝叶将前面诸如树林、草坪、悬岩峭壁等景物一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对这片地皮玩得太熟了,没有哪处不清楚。他何尚又不是呢?他亦如同她样,不由记起几年前,自己与她也是常常一道跑上北山打粟、采菇、抓兔、追山猫,把一串串笑声留在了山顶。有一次她前他后疾速追赶一只小兔,追了很远很远,她累坏了,突然“刹车”,身子一摇晃不由自主地向后倒来。他一把紧紧将她抱住了。两人剧烈的心跳立时和谐共呜起来。她不自禁地扭过脸来迎住他的热唇和鼻息,二人共同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了。可是如今她也已仙去了,还有谁来与我一起追野兔呢?!他不禁两行泪水似泉水一样涌流了下来。对于这样一个冷漠、强悍的男人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么伤悲地流泪。

一时间泪幪掩住了他的双眸,眼前竟一片茫茫然。他紧忙用衣袖抹干泪水,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没异常发现,他便缓缓走向她最后站过的悬岩边那么一小块地方。他蹲下去,细心摆了水果、米酒、还特意舔了一盘水煮花生。然后燃烛点香,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连连拜了拜,随后连磕了三个响头。就算是对自己爱妻的祭奠。

他伸直腰坐到自己的脚后跟上开始祈祷:“祝您一路走好,早日见到师父,一道同升仙界,一道治理仙界并护佑凡间。——唉!我深知我也已不久于人世了,可我想却不能追上您们了!试想想,我在人间干尽坏事,罪恶累累,您们岂肯与我为伍,收留于我?!即便免强收留我,那我也无颜面见您们呀!我看我这一生一世也只能自暴自弃自卑自馁了。我说师妹呀,我除此而外还能咋样了呢?”

他无意间看到了那盘水煮花生,更回忆起了他的伤心事。他刻意剥了两粒放进嘴里嚼嚼,随后噙着泪水竭力解释:“这水煮花生味美,既可以供人品赏。也可以为人充饥。你信不?不信您就尝尝。我所以要备上这盘祭品,就是想在此刻向您沉清一件事。师妹呀,您还记得吗?您一见我手撕凤爪狼吞虎咽的事吗?您一见就翻肠倒肚,呕吐不止,躲进书房不肯见我。这事让我联想到,那一夜天都快亮了,按主子旨意,将尹柯受伤的右手剥下皮肉,以排除‘投河自尽的不是张生’的疑窦,借以掩盖‘残害张生后移尸他处’的罪恶。那一夜,我又惊又冷又饿,只得猛食花生大碗喝酒。以好压惊卸寒充饥。那一夜不知您躲在什么地方,看花了眼,以为我在食人皮食人肉了!我说师妹呀,你委实冤枉我了。事到今日,师兄我不得不让您知晓真相,别再曲解我,还要向师父加以详细说明,别让师父以为收了个食人肉喝人血的魔王为徒而痛心疾首。我真心不愿让师父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啊!“

他瞧见从谷底升上来的白雾,以为是师妹就站在那里把自己的话听清楚了,也已谅解自己了。他于是深深舒了一口气,脸上也开始浮上了一丝儿笑影。

可不久,他脸上的笑影消逝殆尽,猝然浮上了疾痛与悔恨。他颤声道:“我是个罪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罪人!您说得完全对!是我背叛了师门,辱没了道教,忘却了初心,昧着了良心,丧失了本性,残害了多人,铸成了大错,还累及了亲人和自己的性命。更令我可悲的是,如同您所说的‘你没有一秒的回眸,没有一刻的驻足,没有一时的反思!那怕你有一丝一毫的反省,你也会猛然觉醒,’以致我沿着罪恶之途越走越远,直走到难以回返的尽头了!

“您说,‘因为我毕竟看到了你的醒悟,看到了由于这种醒悟必然导致你,内心更明亮,意志更坚定,行止更果决,必将摆脱黑势力,远离犯罪,强力阻止即将袭来的一场杀戳。我完全深信,你悔过自新以后,一定能与众乡邻一起共同拨开迷云,揭示真相,还屈死者一个公道,还古镇一份安宁!’我说师妹呀师妹,可在我看来,我悔改得太晚了,已于事无补了!像我这样罪恶深重的人,还有何面目去见众多乡邻?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不顾自身安危,一味勇敢地寻找线索,拨开迷云,揭示真相,匡扶正义,鞭笞邪恶的正直的人们?”

他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望见了一线希望。他声音细微喃喃自语:“我此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称您为‘恩姐’的一个最可靠的人,此人此刻可能正在谷底悼念您。让她将‘残害张生,移尸古井’的秘密传出去,借以从根本上拨开迷云,揭示真相。也许还会救回张生。’”他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那张比生命还珍贵的纸片,自信地嗯嗯连声不住点头。

就在此刻,他听到窝棚里面一声响动,并看见那个一向与自己共为主子效力的满面横肉的络腮胡莽汉正向这边冲来。

那莽汉站在道长面前得意洋洋:“道长!您没想到吧?我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且......”

道长泰然回答:“哪里哪里!我早就想到了。我祭奠已毕,你来得正是时候。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待你结果我之时,也是你惨遭杀害灭口之日。君若不信,请拭目以待!——好了,对不住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坠岩会我爱妻燕茹去了!”

那道长说罢如同其妻燕茹样仰面朝天,背向乱石谷“嗖嗖”坠了下去。

让道长说准了,当莽汉俯首探看道长坠岩那一瞬间,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闪出,将他也推下了悬岩。

 

 

 

 

 

 

 

 

 

 

 

 

 

 

 

 

 

 

 

 

 

 


作者:王孝荣 录入:王孝荣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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