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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1//泸州 李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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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长篇 纪实散文《在战事缝隙》1-3(第一章)第一章:千里走不出大滇南(载《古蔺文艺》2018年第2期)在“144”李盛全我的军人生涯历时13年半,其中在西双版纳1年、在开远8年、在昆明4年半。从时间长...

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1-3(第一章)

 

第一章:千里走不出大滇南

 

 

(载《古蔺文艺》2018年第2期)

在“144

李盛全

 

我的军人生涯历时13年半,其中在西双版纳1年、在开远8年、在昆明4年半。从时间长度看,开远应是我真正的第二故乡。

开远位于云南省东南部,东连砚山、邱北,南接蒙自、个旧,西靠建水又北邻弥勒,是滇东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开远距昆明约220公里、河口约230公里、文山约160公里,是昆明以前分别通往文山、个旧(经鸡街)、河口(经鸡街和蒙自)的陆路交通枢纽之地。还因开远处于昆明至河口铁路中间,设有开远铁路分局统管1910年建成的中国最长的米轨铁路,这是云南的第一条铁路,也是中国西部地区最早建成的铁路。开远城里及城郊,大中型企业或单位较多,有解放军化肥厂、开远铁路分局、开远汽车总站、红河州物资局、开远电厂、开远水泥厂、开远糖厂等,驻军有后勤第23分部机关及部分直属单位、14军军部及炮团。开远原为县,1981118,国务院批准开远撤县设市,成为云南省继昆明市、个旧市、下关市(现大理市)之后的第4个经国家批准为“市”的地方。

我在开远第一段经历,只有3个月,地点是我们那批入伍兵常挂在嘴边的“144”。

197714,从四川省隆昌县、富顺县入伍的一批新兵,到了隆昌火车站集合,我在其中。新兵队伍里,还有我认识的来自一个公社的四大队钟木全、五大队李家洪和九大队李建富,以及隆昌三中的高中同学黄光德、钟永宏、刘世金等。我们听新兵团王团长训话后,乘火车闷罐车(厢式货车)专列到内江转客运专列到成都,又转闷罐车专列去云南。进入云南后,在楚雄境内广通车站停车较久,有一批新兵下车列队离去,其中有钟永宏、刘世金。之后,列车继续南进,到了昆明牛街车站转客运专列到开远。

在开远火车站下了车,我们在站前小广场等候分兵,附近已有几十辆军车等候着。从站前小广场及旁边钟楼,可以看出这个车站的级别较高。连续几昼夜的乘车,弄得我们有些晕头转向。分兵前,我去了一次厕所,蹲下后便产生在火车上的那种晃动幻觉,弄得我提心吊胆的,恐摔倒。

分兵点名过程中,一批又一批新兵被领上汽车走了,最后剩下的我们二十来人上了一辆苏产嘎斯51货车。同车的除了黄光德、钟木全,其他人我都不熟悉。嘎斯车驶出站前小广场,转入笔直、宽敞的一条大街。我顿感心情大好,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大街。

在大街上行驶一大段后,嘎斯车右转90度进入一条南北走向的沥青公路。行四五百米,看到路两边停放很多大货车及拖挂车,还看到大货车车门上有“开远汽车总站”等字。又行百余米,嘎斯车左拐进入一条上缓坡的小公路。

“我们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来自隆昌县城的一个街仔兴奋地说。又行驶约百米,那街仔根据小公路的路况又发表高见:“我们不会出城,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嘎斯车继续上行不出两百米,就左转进入了一个营房大院。由此可见,那街仔是比我这种农村娃儿要聪明得多。

老兵说对我们说,这营房是原来144野战医院的,我们连队留守处从个旧鸡街搬到了这144,你们这批新兵才有机会在开远城里接受训练。由此,新兵们后来把“144”演变成一个地名词常挂在嘴边,说“我在144”“我要回144之类的话。

连队在144留守处没几个人,尹副指导员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有一个驾驶员是杨顺宣,还有一个炊事员。听说王排长、三个老兵班长和卫生员蔡廷福,是因为要训练我们这批新兵才临时到144我们从四川来的新兵,同先来几天的来自昆明市及其附近呈贡县的十多个新兵,组成了一个新兵排。原来我不认识的隆昌县向生海等人及富顺县范雄方、李佑仁黄文金等人,与我同在新兵二班。

144的营房由“日”字型两个院子组成,上院和下院各有一个大门在北边,对面隔公路是第23分部最大的家属区,名为“卫东村”。

144下院中间有一个篮球场,东边有一个小门。出此小门,沿小路下坡穿过开远汽车总站生活区,可去城中心片区,这算是从144去城中心最近的一条路。我们新兵只住了144下院南边平房的三间屋子,伙房在北边大门西侧,中间的篮球场就是我们的练兵场。

144,我们新兵排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内容以队列训练为主,外加内务整理和夜间紧急集合。队列训练天天进行,内务整理日日检查,只有夜间紧急集合隔两三天要搞一次,偶尔在某晚也搞两次紧急集合。最伤脑筋的就是夜间搞紧急集合,弄得新兵们防不胜防。

夜里搞紧急集合,要求新兵们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后,摸黑迅速穿好衣裤、打好背包,快速出门集合,然后跑步出发,仿佛要去参加一场战斗。行动慢了的,要受到批评。为了对付紧急集合,有的新兵睡下后,便违规摸黑悄悄地穿好衣服裤子再睡觉,以便听到紧急集合哨声后只打背包,争取早点出门,但一经发现也要受批评。我们搞紧急集合,多数时候是在144外围小公路跑步约两公里回到原地。路程虽不很长,也会出洋相,或跑脱鞋、或摔跟头的事偶有发生,最糟糕的是背包带松脱后抱着被子跟着跑。参加紧急集合,如果体力不支也麻烦。有一次紧急集合,跑到上院背后的坡路时,因队伍跑得太快,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倒。这是我在144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不久,有一个新兵从老兵嘴里挖出一条好消息,说我们连队是修理汽车的,为出国部队修车,还有机会出国去修车。这消息很快在新兵中传开,无不兴奋。哪料没过几天,也就是我们到144两周之后,情况突然发生变化,有8个新兵被调去其他部队,其中有钟木全、黄文金。他们离去时心情复杂,有的泪眼汪汪与我们告别。他们会去什么地点?做什么工作?以后还能否见面?我一概不知。为此,我郁闷多日。

144进行训练期间,每周至少有一个晚上我们会乘车去第23分部机关,同分部机关和直属连队的人一起看电影。当时在开远的分部直属连队有警卫连、通信连、汽车运输连、汽车修理2连、军械修理1连和2连,实际上也只有我们连队即汽车修理1连远离分部机关。利用看电影的机会,我知道了在军械修理2连的李建富和在富顺县接范雄方那批兵的接兵军官詹崇本技师。

随着交往的扩大,我知道了与我同一个公社的八大队朱荣木在军械修理1连、秦志栋在汽车修理2连,并且通过黄光德知道了来自相邻公社的本县老乡罗先富和肖慈祥,通过范雄方知道了来自富顺县一起入伍的张发坤、胡定平等人。于是,周末就有了老乡相互来往的活动,在感觉上时间节奏变快了。

144时,还有一件事使我记忆很深,是我出丑的事。有一天下午,在下院的球场上,我和年龄比我小一点还在读高中、家住卫东村一个曾姓团职干部的公子练投篮球。此前我和他一起练过几次篮球,也算熟悉了,但彼此交流都没相互称呼过。可是在那天下午,我心血来潮,心想还是彼此称呼一下才比较有礼貌,于是我按老家一带对年龄相当者称呼的习惯,对他叫了一声“老曾”。他听见了,却未应我,并带着有点吃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多想。过了一会,当我又叫他“老曾”时,他才说按开远规矩应叫他“小曾”,还说他才十七八岁有一个“老”字不好听。我如梦初醒,忙改口“小曾”相称。

三个月训练结束后,我们离开了144,前往云南最南端的猛腊县磨憨边境。第1天经建水县、石屏县,晚宿金平县杨武军供站。第2天晚上条件差得多,到元阳县城的军供站时已无房安排,又因元阳天气热,我们只好到一幢楼的楼顶,打开背包睡了一夜。第3天夜宿普洱(现为宁洱)县城,在第22分部机关看了一场电影。第4天经过了思茅坝子和普文坝子,是几天中行车中最好的路程。夜宿小勐养后,第5天的路途多在大山之中,但见群山叠翠、草木繁茂,我们心情舒畅。虽然西双版纳天气炎热,但是汽车每经过一棵大树下,我们都能感受到暂短的清爽拂身而过。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清新和凉爽在我家乡四川盆地的炎热中是不敢奢望之事。

对于在开远汽车总站背后半坡上的144,我们连队的很多人没什么印象。原因在于我们连队长期离开远,在外地服务,而连队留守处从鸡街迁入原144野战医院老营房后,时间不到一年,就在我们这批新兵离开不久被取消了,所以我们连队很多人没到过那里,就没有在“144”的话题。

只有我们那批新兵,多年后还拿在“144”说事,从记忆里拾起零散的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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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泸州文艺》2019年第2期)

我连在中老边境:磨憨

李盛全

 

(一)

磨憨位于云南最南端的中老边境,因战略位置重要而著名。

我们连队从成立开始,虽说驻地在个旧市的鸡街,但基本上长期不在“家”。先是开展抗美援越后勤修车服务东奔西跑,后是开展援老筑路修车服务在磨憨多年——形成了我连的“西双版纳阶段”,实际上是“勐腊阶段”,核心是“磨憨阶段”。

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美国在扩大越南战争、策动柬埔寨政变的同时,又在老挝制造动乱,对老挝人民进行残酷的“特种战争”。应老挝民族团结政府的要求,我国先后派出11万余人的筑路工程大军到老挝上寮地区修建公路,以利于我国援老、援越物质的运输。19689月和10月,我军工程701大队、702大队、703大队和由云南省民工组成的704大队相继进入老挝,声势浩大的第二阶段援老筑路工程拉开序幕,首先从1号公路(后称“老西线”)开始。援老筑路的第一阶段,是19622月至19633月,我国派出3个工程大队在老挝最北部地区,修筑了长81公里的“丰沙里线”公路。

援老筑路第二阶段的1号公路,从我国磨憨口岸零公里至老挝乌多姆赛省会孟赛(芒赛全长100.4公里该工程开工不久,经常遭受入侵老挝的美军飞机干扰、破坏。根据老挝人民党要求和中老双方协议,我军于19693月派出705大队(高炮部队)担负援老筑路工程的防空任务。1970年,我们连队——后勤第23分部汽车修理1连,奉命从抗美援越“转场”援老筑路,继续执行后勤保障修车任务,驻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尚勇公社磨憨大队部旁边,配属中国后勤部队5支队(该支队于1965年组建后进入越南修筑公路支援抗美援越战争)。

我国派去老挝修筑公路的人不少,既有我军工程部队,也有地方施工单位。其中有一支工程部队,在老挝施工期间叫“715大队”。这715大队就是“雷锋团”即沈阳军区工兵10团,19714月奉命进入老挝,197310月完成3号公路施工之后才回国。这3号公路又称“北线”,从老挝班纳堆至中老边境21号界碑,与我国勐腊至勐满公路的终点相接,全长115.5公里

保障在老挝的筑路工程顺利进行和施工人员安全,我军从19693月开始先后派出705大队和302303304支队,在老挝孟赛、孟夸、孟本、孟洪等地区担任援老筑路防空作战任务,打击入侵老挝破坏筑路施工的美军飞机。19693719707月,入侵老挝的美军飞机已被我军高炮部队击落、击伤近30架。

19707月,抗美援越第一阶段结束,美军飞机也减少了对老挝的入侵。从此,我们连队开始执行其它任务。19711月入伍本连的王昌华清楚记得:他入伍时,就听说我连在磨憨执行任务。724月全连前往楚雄州南华县,住在吕合电厂,为我军汽车51团的车况进行集中检修;9月到位于蒙自县草坝的23分部农场帮助秋收;10月底返回鸡街连队驻地。735月我连到勐腊县城执行修车保障任务,住在边防团团部旁边。744月我连又到磨憨,驻扎于磨憨大队部之南百余米去苗寨小公路桥的东桥头南侧,更直接地为出国筑路大军修车。

在某种意义上说,磨憨是战略要地。我们连队营房背后的山头,在1970年以前是一个高射机枪阵地,另外还有一个高炮阵地在小河对岸的一个山头,都是对付美国军机的。磨憨高炮阵地附近的半山腰,有一个烈士陵园,在援老筑路时期牺牲的我国部分军人和部分民工,有近百人安眠于此。有资料显示:在援老筑路期间,我军阵亡269人,其中210人葬于老挝孟塞和班南舍烈士陵园,只有少部分运回国内安葬。

 

                                                             (二)           

我们这批1977年的本连新兵,在开远县城的原“144”野战医院驻地集训三个月后,于4月初到了磨憨。从地图上看,云南省在北纬24度以南的开远、个旧、景洪、勐腊及其磨憨,均属于大滇南地区。所以,我们从开远县城乘大货车出发,往南驶约30公里到个旧市鸡街后,往西驶192公里经建水县、石屏县到新平县的杨武场,再往南672公里经元江县、墨江县、普洱县、景洪县到勐腊县的磨憨,此行乘车5天总行程约900公里,也还是在大滇南。

我们到磨憨时,已是傍晚。下了车,接着是分兵。我和四川富顺县的范雄方、曾成良,以及云南呈贡县的孙海龙、昆明市的贺礼明,都分到了炊事班。这次到炊事班的5个新兵都是高中毕业,微超全班人数的70%,使炊事班成为当年全连队学历层次最高的班。在我们连队的这批新兵中,具有高中学历的约占三分之一,成为我连自1964年成立以来的一项最高纪录(“文革”后还没恢复高考是此纪录的成因)。到炊事班不久,学“毛选”第五卷进入高潮,我们几个新兵为了挣表现,写学习体会非常积极。孙海龙为了挣“额外”的表现,还弄出一个笑话。有一天,班长的被单洗后晒干了,收成一团放在床上。外出回来的孙海龙准备洗自己的被单时,不知班长的被单已洗过,为了表现做好事不落后,就把班长的被单又拿去洗了一次。那可怜的被单,多折寿一次。

我们连队阵容很大。大门在连队东北角的小公路旁,是车辆进出连队的唯一路口。由大门往南顺山脚是几座平房,依次是车辆材料室、三排宿舍、二排宿舍、连部、一排宿舍,均在矮土坎上。土坎下是纵向布局有四排房子,由南往北依次是一排的修理车间、二排的修理车间、三排的车工钳工车间、三排的木工焊工锻工车间及发电房。在一排的车间与二排的车间之间,是一个较大的坝子,算是连队的操场了,操场东是连部、西是炊事班。炊事班背后是小河,从炊事班沿小河往桥头方向,布置依次是司务处、三排漆工房缝工房和电工修理房。

我们连队是二级野战修理连,装备机械化程度高,配有一辆生活用车、一辆吊车、四辆厢式工程车,还在一辆半挂式大功率发电车。工程车上安装有发电机、车床、钻床,以及工具柜、照明灯等。若需派小分队外出抢修车辆,至少需开一辆工程车出去,临时把地面电焊、氧焊设备及预备材料搬到那工程车中间过道,即可出发。小分队达到抢修地点,几分钟后即可发电启动车床、钻床、焊机等设备,展开修车工作。

我们连队装备不错,但生活条件艰苦。房子非常简陋,都是黑色油毛毡盖顶,木头为柱、为梁,竹子做墙。这些房子都是在1974年春全连干部战士动手修建的,他们平地、伐木砍竹,又运来油毛毡,就亲自修房造屋了。不为他们树大拇指都不行!因为他们不仅有修理汽车的技术,还有修房造屋的本事,尽管修建的房子不是永久性的。

黑色房顶吸热性强、竹子墙壁透风性强,是我们简易营房一大特点。磨憨一带属北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当祖国北部冰天雪地时,这里在中午可赤背,而晚上睡在简易营房里要盖军被。对于有能力改造的生活条件,连队就想方设法改善。比如,连队旁边小河的水不能饮用,就在磨憨小学背后小河对岸的山脚,修建了山泉水池,用抽水机抽到200多米外的本连炊事班。这抽水机不是正规牌子的抽水机,而是用解放牌汽车的水泵另加动力机械改造而成。连队炊事班的烧水锅炉,也不正规牌子的锅炉,而是用容量为200的那种圆柱型汽油桶改造而成。这方面的技改事项,在我连帮助工作的403厂的师傅们出了大力。昆明403厂是昆明军区后勤部所辖的主修汽车的工厂,1975年派出龚家方、王战荣等4个工人来我连工作了一段时间,协助援外修车工作。在我们这批新兵到磨憨之前,403厂的几个师傅已离开我连回其原工作单位。

从我们连队旁边的桥头西边,沿柏油公路往西南方向行1公里穿过磨憨寨,再南去约2公里是磨憨边防检查站和外事站。外事站在边防检查站东南不远的地方,专门修了一小段公路进去。我们连队与外事站关系很好,外事站送车来我们连队修理,随到随修,从不排队。外事站的回报是请我们全连去看外国电影原片。没经翻译的外国电影,我们哪有本事看懂。没关系,有外事站翻译官当解说员。我们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听当翻译官讲解电影中的人说什么。外国电影中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说话,都变成了我们能听懂的翻译官一个人的声音,这使我们觉得很有趣味。

除了同外事站关系好,我们连队与当地老百姓关系也不错。曾全连出动去苗寨,支农砍甘蔗。一排技术员张筑先和三排技术员邓大美,曾带领从三个排抽调的三四十个战士到5支队医院对面的山沟,开展支农活动修水渠。连队附近的磨憨大队部、磨憨小学、磨憨寨,更有“近水楼台”之便, 姓“铁”的什么东西需焊修就送来。

我听说的连队故事不少,而集中于19767月和8月的是两个大故事。

19767月,连长田斌瑞带领三班进入老挝,到新东线(5号公路)为我军732大队修车。三班班长王树文,19711月从云南玉溪入伍到炮兵4师,同年8月调来本连,学技术和干活都不爱偷懒,到他当班长时所带的三班技术实力不错,所以这次出国修车被田连长挑中。此行三班全体出动,其中平时表现好的战士有河南籍的张冬继、贵州籍的李宏伟、山东籍的张本才等人。在老挝执行修车任务半个月,三班提前完成预定任务,受到表扬,但在回国途中做了一件傻事受到严肃批评。这件傻事的过程,是在离开老挝途中经过一个温泉,班长王树文和本班几个战士下温泉洗澡后,见距温泉不远的僻静处有一堆60炮弹,以为是臭弹之类的报废的东西,便想带几枚走,回连后就不愁没有做台灯底座的材料了。60炮弹本来不重,王树文就近找到铁丝,拴了两挂炮弹,右肩挂一挂、左肩挂一挂,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大吼的声音:“你这个杂种!不想活了!”我军在此负责警卫的某部一个连长巡视到这边,发现了有人拿炮弹,怒不可遏。这种危险的东西,送人都没人敢要,居然还有胆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连长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冲到王树文等面前,又吼道:“这是没报废的炮弹,会爆炸的!你们不要命了!”王树文听说挂在两肩的不是报废炮弹,会爆炸,立马额冒虚汗。王树文等几个兵,此时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轻轻地、轻轻地放下炮弹……

19768月,在雨季的一阵强风中,一至三排共9个班的宿舍和一排、二排的修理车间,被吹倒或吹成半倒,所幸起大风时全连人员撤到了安全地带而未造成人员伤亡。大风过后,全连干部战士又亲自动手,轻车熟路地掀起了“重建家园”高潮,并将原在连部右侧的一排宿舍,迁建在连部左侧的小沟对面,使二排、三排的宿舍长度增加,便于隔储藏室,这使二排、三排的人很高兴,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三)

在我们连队,既清静,又热闹。

清静是说上班时,三个排共九个班的宿舍,空无一人。另外,比较清静的地方应该是连部。连部的三四个战士没多少事,经常坐在连部门口那比较高的土坎上看“风景”。这风景,就是坎下左右两侧车间里,忙忙碌碌的六个修理班。连部的人只有连队领导要忙一些,因我经常看到连长穿着工作服,在修车现场巡视。连部有一条狼狗,总爱跟着连长田斌瑞或指导员詹重民去修车现场。有一个我最喜欢看到的场景:雨后,身体高大的连长,身着军装、脚穿高筒水鞋,带着那条狼狗出现在操场——连长脚步带风,又有狗仗人势昂首追随,这时的老田真是显得威风凛凛。

热闹是说各种声音多。一到上班时间,我们连队就很热闹。除发电机声音是持续的之外,木工用电锯锯木板(用于做汽车大箱)的响声、锻工用大锤校汽车大梁的响声、修理工用二锤打汽车工字梁主销的响声、炊事员劈柴的响声,以及钳工、焊工用小锤敲打工件的响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很是热闹。这些响声都很大,掩盖着车床、钻床、焊机、充电机、缝纫机(补汽车篷布)的运转声,以及修理工们研磨气门的响声、锉活塞环的响声……在这些大大小小响声组成的特别交响曲中,一辆辆大修车、保养车、小修车驶出我们光荣的连队。

19784月,我国援老筑路国际主义任务完成。在援老筑路的两个阶段,我国派出19个工程大队共7万余人(其中19622月至19633月派出3个工程大队、19689月至19784月先后派出16个工程大队),还先后派出了8个高炮部队共计2.1万余人,加上地面警卫、工程维护、舟桥部队和医院、汽车团等后勤保障部队,总计投入人员11万多。战绩斐然:在19693月至197311月的4年多时间里,担负援老筑路工程防空作战任务的我军高炮部队共作战95次,美军飞机被击落35架、击伤24架;在老挝修筑7条公路总长820余公里,同时修建了桥梁287座、涵洞2677个。

我们连队在磨憨经历的两个阶段,时间总计近6年,大修、保养、小修车辆共计数千台次,受到上级表彰。在圆满完成上级下达的援老国际主义任务后,我连奉命于19785月撤离磨憨,到开远回归后勤第23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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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泸州文艺》2018年第2期)

出国前的那些事

李盛全

 

我对磨憨有特殊感情,是因为我在那里当兵争取到一次出国机会。

19774月初,我和当年本连新兵在开远完成3个月训练后,乘了5天解放牌大卡车,到了驻扎在磨憨的汽车修理一连。

磨憨是一个地名,也是一个区域。这个区域就是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尚勇公社磨憨大队管的地盘,与老挝接壤。这个地盘上,有一个靠近老挝的最大寨子,在地名叫“磨憨”的位置,所以称为磨憨寨。以“磨憨”成为名词前缀的除了磨憨大队,还有磨憨生产队,磨憨生产队就是磨憨寨。在这少数民族地区又处于山区的磨憨生产队,地盘很宽。在这地盘上的一些单位为了称呼方便,也就加了“磨憨”为前缀,比如磨憨边防检查站、磨憨外事站等。

在磨憨寨北面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一座石拱桥,由磨憨寨东侧而来的小河穿过桥下向北蜿蜒而去。从勐(腊)磨(憨)线那柏油公路分岔的一条土面小公路,经石拱桥通往苗寨方向。在石拱桥东南方即小公路以南、小河以东的一块山脚小坝上,就是我们连队的营房。

我们连队隶属于后勤第23分部,奉命驻扎磨憨,为在老挝援建公路的我军工程兵第5支队开展修车服务,由第5支队后勤部代管,因而与第5支队所属部队一样享受出国部队待遇。最明显的是战士津贴,每月加7元。当兵的第一年,每月津贴应是6元,但我到了磨憨得到的津贴是每月13元,到第二年得到的津贴是每月14元。由此,我给父母寄钱也勤,一年中寄钱4次。

我在磨憨只过了13个月的军人生活,但最初的失落感很大。一到磨憨,我被分到炊事班就不乐意了,接着还被分配去当饲养员喂猪,感到脸上无光。

我不敢说不去喂猪。无可奈何!只有把不愉快压在心底。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在给家里的信中从不说喂猪的事,因我那在“文革”初期只读过半年初中、在四川蒲江当兵的大哥已在我军汽车27团修理连当修理班长了,而家里当时具有最高学历“高中生”的我,与大哥相比差距太大。我不把喂猪之事告诉父母,也是不想为父母增加思想负担。

我刚接手喂猪的时候,养猪场比较分散:距石拱桥约20多米的电工修理间背后的河东坎上,有一个煮猪食的大灶;对面的河西岸,有一个劈柴、砍猪食的小坝子和两个猪圈;石拱桥东端的公路北侧,有八个猪圈。一排技术员张筑先的妻子带着儿子张涛来连队探亲的时候,我才接手喂猪几天。有一天,我在电工修理间背后煮猪食时,小张涛由他妈陪着边玩边走,到了大灶旁边的坎上,看我添柴烧火,看我走上搭在河两岸的一块木板过河。经过简单交流,知道了张筑先的妻子姓肖,我就称她肖姐。小张涛3岁,长得白净、清秀,是人见人爱的那种小孩。肖姐不时提醒站在大灶边、双脚爱动来动去的小张涛:站远点,危险!

由于养猪场点多分散,我工作起来不很方便。在河西劈的柴要搬到河东去煮猪食,在河西砍的猪食要挑到河东去煮,煮好后要挑回河西,然后还要将拌好的大部分猪食,经公路和石拱桥挑到河东路边的猪圈喂猪。

半个月后,煮猪食的大锅裂口漏水。我要把煮猪食的灶移到对面河西,连里派人帮我在河西改建猪厨房,主要是要建一个大灶。建大灶也很简单,在连里找一个200的圆柱型废油桶淌洗干净,叫焊工用氧割枪在油桶直径的1/3处纵向割开,大为锅、小为盖,然后挖一个地沟,把油桶做的锅放在地沟上,在锅两边用土填平并在后面做一个烟囱,再架一个遮雨的棚顶,就算基本建成了猪厨房。然后,在大灶旁边铺两三块木板,便于砍猪食。

在我们连队当喂猪的饲养员,砍野芭蕉和劈柴是比较辛苦的两样活。野芭蕉杆多是2030公分粗,要砍细了才煮,戴手套用专用砍刀砍也很费力。煮猪食用的柴,小部分取自木工班做汽车大箱的废弃料,大部分是连里派人从山上砍回的3050公分粗的树木。那些树木运回后,大部分给炊事班,小部分给养猪场。

猪厨房旁边,是连队的几块菜地。菜地北面是公路,距猪厨房有十来米。菜地西面是磨憨寨的土地,可能是寨子里两三家人的自留地,因不见生产队集体出工的人群在这些地里干活。有一个傣族姑娘,经常在猪厨房西北面相距三四十米的公路边的地里干活,有时在公路这边、有时在公路那边。有时候,那傣族姑娘是和她父亲一起来这里的地里干活。我没有近距离看过那傣族姑娘长得有多漂亮,也就只知道她穿着傣族筒裙好看。几年后我说起这事,有人还笑话我胆子小,说为什么不靠近看一看呢?我那时真的没有胆量去近看那姑娘,因为部队规定战士不准在驻地附近谈恋爱,说白了是要战士在驻地附近不近女色。连队开会经常提醒“敲打”后,我们这些当新兵的就产生了类似小和尚听老和尚说“山外女人是老虎”之后一样的恐惧感。

在猪厨房的诸事操持中,最让我为难的是劈柴的响声太大。我有时在清晨劈柴,河对岸连队营房的人能听到响声,而这时候往往还不到6点,有的人还在睡觉,这使我很为难。

河西的猪圈已比较破烂,我也不要求维修,因我开始打算放弃河西这块地方。两三个月中杀了几头肥猪后,战友们按我的要求,帮我把猪厨房迁至石拱桥东端的北侧河边。

那座石拱桥,是我在磨憨时期的重要地标。

石拱桥西端的左右各有一棵大树,不知何时弄来连队的一只非常调皮的猴子,日日都要上那大树去玩耍,还要去猪圈玩耍。那是一只公猴,聪明得能识别猪之公母,在猪圈玩时喜欢同母猪在一起,甚至有时会在母猪背上做一些极不文明的动作。

在桥西沿柏油公路北去约百米是一段缓坡路,到了坡顶再往北下坡,通往尚勇公社和勐腊县城。坡顶公路东侧,是磨憨大队部和磨憨小学。

在桥西沿柏油公路往西南方向,穿过磨憨寨后,再南去不远是磨憨边防检查站和外事站。在磨憨寨至边防检查站之间东边的一个山脚下,我参加过连队组织的一次打靶。只抽空练过瞄准、从未打过枪的我,竟然第一次打靶就取得94中的成绩,而且是19环、28环、17环。我以为自己将来会成为“准神枪手”,但后来回开远在对越反击战之前又参加过一次连队组织的打靶,成绩却没有超过第一次打靶。

在桥东及往东方向,我经历的事更多,包括一些笨事和不笨的事。

新的猪厨房因与营房隔着公路又在桥头坎下,在这里劈柴的响声,不会影响到清晨还没起床的人,我就不用担心别人说我假积极。新的猪厨房不便接电源,所用之水也是直接取于小河。桥下方的河面较宽,用一块木板不能连两岸,就将一块木板的一头放在河岸、一头搭在河中石头上,挑着水桶走上木板,就很方便取河里的水。

野芭蕉杆是连里喂猪的主料,每隔十来天,连里就要派人出去砍一车运回来,给我做猪饲料。他们出去砍野芭蕉杆,有时往东到10多公里的苗寨一带,有时北去约20公里的曼庄一带,有时还出边防检查站去老挝。有好几次,我想随他们出去砍野芭蕉杆,特别想出境去一趟老挝,但确实挤不出时间。

同年入伍到炊事班的四川富顺人范雄方,见我成天忙得团团转,有时就抽空来帮我劈柴、砍野芭蕉杆。连长田斌瑞的家属随军后,他7岁的儿子田毅涛,经常到养猪场来玩,还帮我添柴煮猪食。毅涛聪明、活泼,很讨人喜欢,也因此使我与他增进了友谊。

正因为我和田毅涛相处友好,不久,我得到一个特殊任务。田连长的妻子生病需住院,儿子在连队需人照看。田连长想在连部指定一人照看儿子,通信员、文书、卫生员都可以,但当他征求儿子意见,让儿子选人时却另选了养猪的李叔叔。于是,田连长就委托我临时照看在家的毅涛。

田连长的家在连部背后的坎上,是因家属随军而建的以黑色油毛毡为顶、木头为柱为梁、竹子做墙的两三间简易房。由于要照看田毅涛,我自然要去他家,但我第一次去却差点出事。

那次到田连长家,毅涛拿出他爸的手枪给我看。我第一次接触手枪,甚感新鲜,右手拿起手枪,食指顺势放在扳机上,对着旁边做瞄准状。这时,毅涛把手枪拿过去,熟练地把子弹卸了。手枪里有子弹?我大惊,要是不慎走了火,怎么得了!枪走火是事故,我一辈子的前途就可能完了。我越想越害怕,最终还是自我安慰:所幸没出事!

田毅涛到养猪场玩耍,有时会带点小食品,喂那只调皮的猴子。那只调皮的猴子经常惹我生气,当我不在猪厨房的时候,它就把锅里、桶里的猪食抓出来,翻找吃的,弄得遍地狼藉。有时我气愤了,就抓着拴它的绳子,把它牵到桥上往河里甩。待它要上岸时又把它拉到水中,弄得它要精疲力竭了,我才让它上岸。

桥东去苗寨的公路,从连队大门外面经过后,爬上南北两山之间约百米的缓坡沟地,接着就下坡几百米,才到山脚平缓地势。在那一路段,曾发生惊险情节,差点使我血染山草。事情的起因是一台手扶式小拖拉机,不知是苗寨还是磨憨送来修理的,停放在锻工焊工班前面。以前我在周兴场读书,学校让我们到本公社七大队去搞“支农学农”时,我学过这种手拖的操作。这种手拖操作简单,很快就能学会基本操作。这种手拖取下耕地工具挂上拖斗就可跑运输,我看到的停在连队的手拖挂了拖斗,就想开出去转一转,或许能捡一车柴禾回来煮猪食。我顺利发动手拖,因是中午,就驾手拖驶出连队大门,右拐沿公路往山里去。行驶约百米,见开始下坡了,我想换成低速档来降低车速,不料换档时挂不进档。踩刹车无明显效果,又尝试了一次挂档未果,我知道麻烦来了,只好握稳左右的车把手,狠狠踩住几乎失灵的刹车,无奈地让手拖顺坡度往下溜行,另无良策。车速较快,路窄又是下长坡,如果对方来大车就很难快速会车通过,我将遭遇的最严重后果是车毁人亡。我虽心慌但不惶恐忙乱,想到的第一个措施是万一不行就跳车保命。转念一想也不行,保了命但毁了车,我也会受到大处分,只希望对方不要来大车。“只有到万不得已时,才跳车。”我就这样想着,握稳车把让车往坡下溜去,车速可能有40。手拖的这种车速算是很快的,还算运气好,对方没有车来。我驾着手拖平安地溜到坡下,又溜行百余米平路才停住。休息了一会,待惊魂安定,我驾手拖调头打算开回去。由于路窄,转弯到九十度时就进退两难。又算运气好,我正为难,却看到苗寨方向转弯处,一个农民赶着牛群过来了,使我喜出望外。等他走近,我请他帮忙,两人合力把手拖的拖斗抬起转了九十度。之后,我高高兴兴地驾着手拖回到坡顶,接着下缓坡可回连队。我准备加档,提高车速快点回去,可换档时却又出现进不了档的现象。前面路宽坡缓,我也不着急,一边踩着有一点点作用的刹车,一边握稳车把让车往下溜去。快到连队大门时,我曾想驾手拖进去,但又担心万一手拖停不了会惹麻烦,所以果断决定不进连队。我驾着手拖从连队大门前溜过,接着溜过了养猪场、溜过了石拱桥,然后右转弯溜上了柏油公路,最后在要到磨憨大队部时才停下来。这时,我彻底意识到了潜在问题的严重性,必须让这“烫手”的东西尽快脱手。于是,我赶紧驾着手拖调了头,驶回连队就彻底与它“拜拜”了。

桥东到连队大门的这段公路,南边是三排的八班、九班的车间和发电房,北边是我负责的养猪场。养猪场从桥头开始,顺着公路北边往东有8个猪圈,可养猪30头左右。猪圈建在路基斜坡上,形成架空式猪圈——可见我喂的猪之高贵,住的是楼房。天气炎热的时候,我割来杂草,铺在猪圈的油毛毡上面,使猪们尽可能凉爽一些。有一次,我在猪圈顶上铺杂草时,没踩着油毛毡遮住的木条而掉入猪圈,所幸没摔伤,只是弄脏了衣服。圈下的猪屎尿,被战友们弄去侍候菜地。

桥下的小河,往北十余米后拐向东北约百米,然后在东边山脚又转弯北去。那山脚转弯处有我们连队砌的一个山泉水池,由一台电动水泵抽水,通过一条长约200的塑料管,沿山脚往南越过公路,将饮用之水输送到连队炊事班。这山泉水池以南、山脚以西、小河以东、小公路以北的一块平地,就是我们连队的一大片菜地,也是战士们在上班修车之后,下了班到菜地干挖土、栽菜、挑粪等农活“挣表现”的好地方。

养猪场正面在公路一方,汽车来往经过时尘灰较大,还算不上对我有多大干扰。对我干扰大的,是磨憨寨的人去我们连队背后的山里劳动而经过这段公路的时候。磨憨寨的人也是集体出工,一出动就是好几十人。有时候,在他们大队伍之前,会有十多个傣族姑娘骑着后面捆绑着锄头或其它工具的自行车,一溜烟似地从这段路经边,场面生动。傣族姑娘的日常服装花花绿绿的,如文艺宣传队的演出服。若叫在地里劳动的傣族姑娘临时表演文艺节目,根本就不用更换服装。那些傣妹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这段公路上时,犹如一朵朵彩云快速飘过。每当这时,我如果避之不及,就背过身去干活,不让傣妹们看到使我本人也自卑的真实面目。如果是磨憨寨的劳动大队伍经过这里,我就好处理,远远看见他们来了我就提前下到猪厨房躲之大吉。否则,要是我在上面路边现场,如果他们队长开玩笑对某傣妹说:“好好劳动。表现不好的话,就把你嫁给那个喂猪的。”这将使我很为难。

对于养猪,我从不敢偷懒。从炊事班挑潲水、劈柴、到菜地拾黄了的菜叶、把野芭蕉杆砍细、挑河水拌猪食、煮猪食、挑猪食去喂猪、打扫猪圈,日日循环往复。我俨然执行程序化的一般机器人,只不过多了一点智能化可为打架的猪处理伤口。

我在磨憨期间,可能是全连中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从早上起床到天黑,除了三餐和午休之外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养猪场忙。猪多,事就多,没办法。我在磨憨的13个月中,横跨两年傣族泼水节,但第一年4月中旬的泼水节想去看热闹未果,而第二年4月中旬的泼水节是在最后一天的下午,才挤出时间同部分战友乘车去尚勇,遗憾的是只看到傣族盛大节日的一点尾子。人山人海的尚勇街上和街口,已无泼水这一核心内容的热闹场面,人们三五成群地出现散离状。见同去的战友选择了一群傣族姑娘为背景照相,我也抓紧机会照了一张作为留念,使情绪低落的我有了些许安慰。

连队的猪队伍不断壮大,在圈数最多时接近40头,保证了十来天或每周就杀一头肥猪来改善连队伙食。根据我工作的努力和成绩,连队报请上级给我记三等功一次。

1978年初,我奉命到工程兵第5支队“前指”参加表彰大会。“前指”是前线指挥部的简称,5支队“前指”在老挝,因而支队后勤部就派出一辆救护车,负责运送后勤系统几个立功的干部战士去老挝,参加在“前指”举行的1977年度第5支队立功受奖表彰大会。之所以要派救护车,是因为救护车的救护床可坐多人。部队基本上还没配备中巴、大巴之类的载人专用车辆,而吉普车之类的小车是首长指挥车不作一般运输之用,所以用汽车运送兵员几乎都是大货车。因此,我们几人认为还不错,比乘货车舒服多了。

出发那天早上,通过磨憨边防检查站出国后,在老挝境内行驶了大半天才到第5支队的“前指”。

第二天上午在“前指”参加了表彰大会,下午有人带我们参观了附近一座新建的大桥,这是当时中国在老挝援建的最大公路桥。随行的一个政治干事,用照相机为我拍了一张以那大桥为背景的照片。之后,我们参观了附近一座老挝寺庙之类的房子,到处吊着有图案的纸片。当时为我们开车的驾驶员说,那纸片是老挝纸币,不值钱,1000多元老挝币才值我们1元人民币。在这房子外,政治干事又为我拍了一张照片。只不过以前的照相机清晰度不高,稍远一点拍全身照,人物面目就比较模糊,所以照片中的我,若不专注看便不是我。

我特别看重那次光荣出国,参加表彰大会。如果不是后来改革开放,以及再后来的形势变好,可能那次出国是我今生唯一的一次出国。那两张照片,至今我还保存着。每当看到那两张照片,我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国,想起到磨憨后、出国前的那些事。

 

 

 

 

 

作者:李盛全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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