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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4//泸州 李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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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长篇 纪实散文《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10-13:第四章:埋头“拉车” 《“赶鸭子上架”当班长》(载广东《丹荔》2018年第2期) “赶鸭子上架”当班长 李盛全参加1979年初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后,入夏,...


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10-13[第四章]

 

第四章:在战事缝隙

 

 

《“赶鸭子上架”当班长》(载广东《丹荔》2018年第2期)

“赶鸭子上架”当班长

李盛全

 

参加1979年初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后,入夏,我随排长朱建成带领的修车分队又到个旧、河口、金平等滇东南六市县转了一圈,为参战部队修车。这种在外巡回修车,对我们这种爱学技术的人来说,技术提升不大,因为巡回修车的任务多是小修车和二级保养车,不利于全面掌握修车技术。真正使我技术突飞猛进的时期,是在滇东南巡回修车结束回开远后,我全面参与了汽车大修。经历了几辆大修车的修理全过程,时间也就过了三四个月。从技术层面来说,由于我爱看技术书,修车时不喜欢偷懒,还算技术进步较快,基本掌握了大修车的流程、标准和操作技术。

年底,我们连队又一批老兵退伍。由于1978年底要打仗没进行老兵退伍工作,所以这次老兵退伍多,主要是1975年以前入伍前的。老兵们是技术骨干,退伍一走,各班技术平衡会受到影响。好在一排和二排只有“修理工”一个工种,因而在两个排的6个修理班内,人员调整比较方便。就在临近老兵退伍的时候,连队领导决定将我从二排四班调去一排二班当班长。

连队领导考虑得也周到,在宣布调整人员调整前,先向我透露了“内部消息”。这时,二排长朱建成已升任副连长,他找我单独谈话,说连里决定调我到二班当班长。对于当班长,我还真有些诚惶诚恐,主要原因是我认为自己的修车技术还不精,虽然我已当兵三年,但只有一年半的修车经历。另一个原因,是当班长的兵基本上要先当副班长过渡一段时间,而连队领导不给我这一过渡机会。基于这两个原因,我还是有自知之明,也就如实向老朱汇报了我的思想。老朱给我做思想工作,打气、鼓劲,之后他叫来一排的排长李宏伟、技术员王昌华与我见面。很快就要成为我直接领导的李、王二位,自然又是对我打气、鼓劲一番。我暗自好笑:算不算“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啊!

这次谈话内容还要暂时保密,要过两天等退伍老兵离队后,连队才宣布人员调整。于是,我利用这一机会,暗自摸了摸二班的情况,并在退伍老兵集体离队的当天晚上去了一趟二班。

一排的二班,是一排的“飞地”,“飞”过了连部几间屋子。我们连队房屋的布局,比较零散。南边是修车场,往北是西高东低的缓坡,坡下方有一排平房住了二排和三排的六个班,坡上方有一排平房由南往北依次是二班、连队领导寝室、连部会议室、连部战士寝室、三班、一班。再往北面是一个南北走向的米余高的石砌坎,坎下是篮球场,坎上是食堂和司务处。在营房最北边是一个呈缓坡的草坪小院,西面和北面各有一排平房是以前警卫连的干部宿舍,现有三四间屋子装了汽车材料。至于二班为什么成为一排的“飞地”,离开的一班、三班那么远?据了解,缘于19785月我们汽车修理一连从西双版纳的中老边境撤回开远,由于二班的人多,才安排去住原本是连部会议室的南端那间大屋子。

这次老兵退伍,二班走人过半,而且班长、副班长全走了,只剩下4名战士。其中城镇入伍兵2人:重庆的蒋治光,19791月入伍到军区后勤技工大队学习,10月来连到二班;贵州毕节的龙顺勇,19791月入伍到二班,与我所在四班的赵伯华是同年入伍的毕节老乡。农村入伍兵有2人:1977年入伍当通讯员的张昌明,打仗前学了汽车驾驶,打仗后到了二班;张广灿,河南夏邑县人,19791月入伍到二班。新兵太多,蒋治光、龙顺勇、张广灿都还是军龄不足一年的新兵,更说不上是修车老手,情况不如我所愿,唯一的好处是新兵好领导。但是,对于专业修车的修理班来说,新手多是大问题,这让我头疼。还让我头疼的是给我配的助手即副班长朱文学是老兵。朱文学是贵州安顺人,1976年的兵,而我是1977的兵,他能服从我领导吗?

连队领导对我是“赶鸭子上架”,才不管我所虑之事。在老兵退伍离队的第二天,连队宣布了人员调整。

我从四班调到二班当班长,朱文学从一班调到二班当副班长。还好,副班长朱文学对我支持很大,凡我布置工作他从不争长短说二话。这时,二班共6人,基本上只是一个建制班的一半人数,要等1980年的新兵来了才能补齐员额。这时的6人,照样撑起二班的天。

一个月后,我被派到分部办的“班长培训队”参加集训,地点在汽车修理二连隔壁的运输连。一般来说,是先参加班长培训,然后回原单位当副班长,直接当班长的不多。我是先当班长,然后参加班长培训,自然是“补课”了。培训了一个月,我感觉烙印最深的是每天天不见亮,就被带到东林村公路边练嗓门。要求我们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各自大声喊“立正”“正步走”“向后转”等队列动作的训练口令。练嗓门、练口令,是为带兵训练打基础。由于是各自练习,高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我不知睡梦中的东林村村民是否受到打扰。

班长培训结束,我回到连队。不久,1980年的新兵来连队了。我希望分配几个农村入伍兵来我班,因为农村来的好管一些。结果分来二班的5个新兵中,从城镇入伍的就有4人,其中有2人还是高干子弟,只有朱家留是从昆明市西山区团结公社农村入伍。据我了解,连里有些班,这次分到的新兵全是从农村入伍的,这也太不平衡了!对此,我对连队领导有些意见,但不敢说。

我们二班的城镇入伍兵占了一半多,这让我头大了。也不是我偏见,因我见过的有些班里的城镇入伍兵,有的不太听招呼。这种情况的产生,应该归结为两个原因:一是那战士本身思想素质有待提高,二是班长不会管理。好在我们二班的战士,本身政治思想素质好,这也算我这当班长的运气好。新兵刀建军和马玉昆是高干子弟,刀的父亲是云南省某州州委副书记,马的父亲是昆明某大厂的厂长,但刀、马二人不以高干子弟的“公子哥”身份自居,要求怎么做就怎么做。李聪的家在昆明市,王建平的家在贵州福泉县城,这两位来自城市的新兵,也很听话。事实上,对包括蒋治光、龙顺勇、刀建军等在内的城镇入伍兵,我们这种做技术工作的班还是比较好管理。如果你当班长,只要你的修车技术在全班是第一,他们就让你管得服服帖帖。

我应该感谢自己当修理工一年多的勤学钻研,使我尽快掌握修车的机修技术,还“不务正业”自学了不少修车的电工技术。由此,成就了我在二班的技术权威地位,当起班长来也就“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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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四川文学》2018年第7期)

我的二班我的兵

李盛全

 

当连队开会宣布人员调整后,我到了二班当班长,1976年入伍的贵州安顺人朱文学从一班调来二班当副班长。此时,二班共有6人。

修理工是我们汽车修理连队的主要工种,全连正式编制中的三个排,就有两个排共6个班的战士是修理工。只有三排的工种多,比如:七班主要是车工、钳工和铣工,八班主要是电工、木工和漆工,九班主要是焊工和锻工,所以三排被称为专工排。当修理工的最大好处是掌握技术比较全面,要求能对汽车发动机和底盘进行“整体化”修理,比地方上的汽车修理工强多了。地方汽车修理厂的修理工,分工太细,修发动机的不会修底盘、修底盘的不会修发动机,甚至有的当了一辈子修理工却只会修底盘的变速器或轮毂轮胎。

一个修理班就是一个独立的修理单位,不管大修车、保养车还是小修车,都是直接下达到班里,所以班长的责任重大,在大的方面要掌握大修车的流程和标准,在小的方面要能正确判断小修车的故障。特别是判断小修车的故障,很考验班长的技术,因为战士对故障的判断,要班长认可后才实施排除故障工作,免得做冤枉活。如果是汽门推杆异响被误诊为活塞销异响,那就麻烦多多。处理一个汽门推杆问题可能只需一人工作半小时,而处理一个活塞销问题可能需一人工作大半天,工作量是1:10以上,而且检查了活塞销是白干活,并没解决汽门推杆的问题,真正的劳民伤财。类似情况,会使班长威信扫地。大凡聪明的班长,对诊断故障拿不准的,大多要请排长或技术员来拿主意,把问题矛头推向上级,免得遭受班里战士的白眼。战士最佩服的班长,是对不确切故障有主见的班长。你当班长的技术越好,班里战士就最越佩服你,就越听你招呼,这样班里什么工作都好推动。

诊断汽车故障特别是其发动机故障,是苦活,有时需要考虑机械运动和电路、油路等的综合因素来判断。当班长后,我对《汽车修理工教材》已没多大兴趣,就找《汽车电工教材》《焊工教材》来自学。我在当兵前,在家乡的“周兴五七校”电工班学习过三个月,再自学《汽车电工教材》还算是入门较快。学《焊工教材》要困难一些,但也小有收获。那时期,我们这些技术兵,也喜欢做点私活或叫纪念品。在一个星期天,我请在九班当焊工的老乡肖祥槐帮我焊铁床。当我把材料搬到现场,他却进城去了,气得我“吹胡子”。我也不想再求他,在电焊机被锁的情况下,硬是用氧焊设备亲自焊出一个铁床来。用氧焊比用电焊费事得多,最麻烦的是室外乙炔发生器的电石隔一会就要更换,害得我十多次来回跑,吃了不少苦。我这“纪念品”也没负我,后来随我到了昆明、泸州,纪念与使用兼之。

我们二班紧挨着的北边三间屋子,依次住着指导员李德昌、副连长朱建成和连长米从舜。最使我受益的,是朱副连长爱找我聊修车技术。在晚饭后,修车累了一天,有时我不想出去闲逛,就坐在门口外面玩。朱副连长见了,有时会过来凑热闹,聊聊修车的事。从表面看是闲聊,实质上是经常对我进行技术考试。老朱知道对我这种技术级别的人进行考试,不需要修车现场和实物,也不需要笔和纸,在口头的问问答答之中解决问题。他会提出修车中一些比较隐蔽的问题,让我从故障现象开始分析并提出解决方法。他在我回答的故障诊断步骤中,否定、否定、再否定,直至肯定。这对进一步提高我的修车技术水平,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我们这种技术班,班长技术好才有威信。不谦虚地说,我在二班可能是技术最好的。虽然班里新兵多,但只要技术指导到位也能推动工作。我们二班11人,有5个新兵,是全连除炊事班外新兵最多的班。新兵多,对独立完成修车任务的技术班来说,也算是“兵家大忌”。对于几个新兵,我要带头并发动老兵在技术上做好传、帮、带,才能把全班工作做好。在平时,我和班里战士在一起,也可以嘻嘻哈哈的,但在修车的时候,不准他们偷懒和作假。我把工作安排后,只有我还在干活,他们就没有偷懒机会。我在带头干活过程中,还要监督他们干活的速度和质量,当班长确实不好玩。

有一天,马玉昆正在给一辆二保车的钢板销衬套端口抹黄油,表面看是从钢板销油嘴注进黄油后挤出来的样子,被走到他身后的我发现。平时他脾气有点犟,正好教训他,于是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脸上粘着灰尘和油污的他转过头来,马着脸,张嘴就露出一颗天生的虎牙,操着浓浓的昆明口音问:“干哪样?踢我干哪样?”我指了一下他抹的那些黄油,轻声地说:“你懂噻。不准偷工。”他马上醒悟过来,嘿嘿地笑着说:“要得嘛!把销子拆下来洗,通了油孔再打油。对不对?”我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嘛!”

在班务会上,我没有批评马玉昆,却把当他“师傅”的一个老兵批了一通。然后,我说:“在修车方面,所在徒弟的问题都是师傅的问题。新兵修车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我把账全部计到带他的老兵师傅头上。”类似的“敲打”发生几次以后,老老实实干活成为全班共识和工作作风。

在我们二班有两个书虫:我和王建平。没有事的时候,都爱看文学方面的书籍。王建平看的多是文学理论方面的书,诸如文学原理、文学概论之类的书籍,重点是打文学基础。我爱看报刊发表的文学作品,重点是直接研究别人作品的创作技巧,同时练习写作。我不赞成王建平的路子,那是战略性的,学好了理论再搞写作,猴年马月才能出作品?读高中练习过写小说和剧本的我,选择的文学道路是战术性的,边学、边练、边提高。班里无事时,战士们看到我不是在看技术书,就是在看文学杂志,或是在床头柜上写小说。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米连长来我们班时,发现我在床上拱着被子在写稿子。米连长问为什么躲在被窝里写?我说这样安静一些。米连长对我的做法表示欣赏,还鼓励我好好写。

1980年,是我们二班最辉煌的一年。年底,我带大家到开远红旗相馆照全班像,遗憾的是李聪被派去学汽车驾驶了没能参加,因此全班合照上只有10人,但这也是我在二班当班长时本班照相人数最多的一次。年底老兵退伍工作结束,连里调整人员,涉及二班5人晋升:龙顺勇在二班当副班长、蒋治光到三班当副班长、张昌明到五班当班长、王建平到连部当文书、张广灿到炊事班当副班长。这次二班有那么多人晋升“班长级别”,当班长的我自然感到光荣,还让我感到光荣的是这年6月我入了党。在我们这种老兵多的技术连队,我当兵3年半入党算是快的,也算是沾了当班长的光,否则还不知何时才能入党。

 

1980年底退伍老兵走后不久,杨建云从分部输油管线四队调来本连分到二班。巧合的是马玉昆和杨建云的父辈都在位于昆明海口的一个单位工作,所以他俩关系很好。在其它部队的战士,要调到我们这种技术连队非常难,但杨建云被调来了,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杨建云是天生的浑厚嗓门,大声点说话,班里会震得嗡嗡响。我最怕他说话,希望他没事少说话。由于他说话声音穿透力大,也就产生了一定号召力。马玉昆以及1981年从贵州开阳县入伍的新兵罗中禄,常被他支使。正因为如此,我就把他当成第二副班长对待。特别是那次去家兴寨背后的东山坡扑打山火时,我就叫他带着马、罗二人作为一个小组,好相互支持和照应。

那次发生在家兴寨背后的东山坡山火,是在1981年雨季来临之前。开远的气候没有明显的春夏秋冬,只分雨季和旱季,一般来说4月到9月是开远雨季。那次东山坡山火在发生之前,我们全部集中去分部机关看电影。天色暗下了来,电影才放几分钟就停了,分部首长下令:去东山坡灭火!

距分部机关较远的汽车修理2连、军械修理1连和2连等单位,是乘汽车来看电影的,立即上车浩浩荡荡开赴东山坡火灾现场。我们汽车修理1连在分部机关附近,是走路来看电影的,则立即跑步回连队。路上,我们看见东山坡那边几座山都是火带,沿着山势曲折分布。火光照亮大片天空,使东山坡上空的皓月减色。

我们没有专业灭火工具,回到连队找了一些长扫帚、木棍、锄头以及炊事班的砍刀等有助于灭火的东西,然后带上车,就直奔东山坡山火而去。

我们连队按上级分工,负责对山火中的其中一个山头进行灭火。火灾现场,大部分火焰有半人高,有部分比人还高,热浪袭人。我们用带去的工具扑打山火,前一批人烤得受不了时就退后几米,让后一批人接着上,过一会烤得受不了也退后几米让刚才退下的那批人接着上。带去的工具中,最不管用的是长扫帚,见火就燃。立大功的工具是砍刀,砍了无数的小树和树干,用于扑打山火。我们轮番奋力打火,直到将山火全部打灭。这时的我们,衣服被汗水湿透,还满脸烟灰。

该回连队了,可怎么回连队成了问题。虽说我连的任务最初讲的是管一个山头的灭火,但在灭火过程中,我们是追着火打,最后不知过了几个山头到了哪里。我们二班和三班卓子林、将治光等十几个战友已知距公路较远,又不好找连队的车,就干脆往南下山,朝清塘子寨靠近,然后就着月光,朝分部方向前进。

毕竟是年轻人精力充沛,走到清塘子寨北边的田坎上时,我们已一身轻松,就高声唱起歌来,也没去想在深夜会不会扰民的问题。

我们经家兴寨、红土寨回到连队时,已过深夜3点。我们赶紧到炊事班吃点面条充饥,然后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要上班修车。

 

李聪学了汽车驾驶回到了二班,出车不多,多数时间是跟着我们一起修车。李聪平时话不多,干活有吃苦耐劳精神。我很喜欢这样的兵,不喜欢调皮的兵。最让我头疼的,是1980年从广西入伍的小丁调来了二班。小丁是广西某公司的职工子弟,入伍后分到四班,爱请假外出,且外出之前常把自己买的皮鞋擦得锃亮,其最大毛病是:请假外出常不按时归队;进城爱找女青年闲聊天。

小丁来了四班,我自知没能力管他,但又不能不管。他刚来二班的那几天还算懂规矩,但不久他在四班时的老毛病就犯了。“班长。我要进城一趟。”在一个星期天的中午,他对我说。我想:他这说话的口气,不是要请霸王假吗?我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对他说:“小丁啊!你这是请假,说话漏了几个字。你应该说:‘班长,我想请假进城一趟,可不可以?’你记住,以后要这样说。这次……就这样,你去吧!吃晚饭前回来。”

可是,连队开晚饭时,小丁没回来。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也没回来。我暗自叫苦:晚上8点钟连队要点名,要是他还没回来,我就惨了。

谢天谢地!在连队点名前,小丁回来了。点名结束后,我就叫他到室外单独谈话。

我说:“小丁,你我都在四班当过兵,现在都在二班,这也是缘分。从这一点来说,你要支持我的工作。”他说:“一定!一定!”我接着说:“你平时修车也是积极肯干,你的成绩我们都看得很清楚,只要在纪律上再要求自己严格一些,就非常好了。”然后,我直接指出:“你在四班时的名声不太好。对这一点,你可能有些冤枉,但你应该心里有数。”见他低着头,没提出异议,我又说:“你来了二班,我也不要求你表现最优秀,但也不能表现太差,不然我们二班的名声会坏在你身上。”在路灯下,见他表情有些不以为然,我话锋一转,直刺他内心:“你在四班时,四班好象就你一个是城镇入伍兵,因此你有优越感,不太服从管理。但是,现在来了二班,你那种优越感应该消失了。现在我们二班,除你之外还有五个人是城镇入伍兵,条件都不比你差。刀建军、马玉昆是高干子弟,要讲调皮捣蛋,你没他两个人的靠山大。刀建军、杨建云、李聪和副班长龙顺勇都是来自城市,都比你长得端正,要在开远找女青年玩的话,他们的先天条件比你好。他们五个城镇入伍兵都很遵守纪律,所以你没有理由……算了,我也不多说了。”我已严重打击他的自尊心,再逼他当面表态会使他非常尴尬,万一他受到刺激后就“破罐破摔”来个当面顶撞,就达不到我要的效果。“你是聪明人,多想一想,以后怎么做?”我甩下这句话,就走了。不说他没按时归队的问题,也不让他有当面顶撞的机会,只留给他单独思考的时间。从此以后,他还真的听话多了。

1981年“五一”节刚过,听说我们连队要派出修车分队去扣林山方向修车,我要求二班参加,但遗憾的是没有机会,因为我班在“五一”节前才接手一辆大修车。

扣林山位于文山州麻栗坡县南部的猛峒地区,在中越边界骑线点的我方一侧。扣林山山势崎岖险要,坡陡路窄,沟谷纵横,蒿草茂密,其主峰海拔1705.21979年我国对越自卫还击战后,越南想方设法要找回面子,除继续向我国境内开枪开炮外,还越境占据边界骑线点,更大企图是来一次反“反击战”,于是在广西方向侵占法卡山、在云南方向占据扣林山和罗家坪大山,控制了相当一段地方的边境纵深。占据扣林山,北可见我国境内的公路、村寨与主要交通口岸,东可进窥老山一带,向西能连接罗家坪大山,从而形成比较稳定的一体防线。罗家坪大山在去年10月已被我军收复,但扣林山仍然被越军侵占。

为了维护边境地区我国民众的正常生产和生活,我军决定发起拔点作战。198157,在两个122榴弹炮营、两个107火箭炮连和一个85加农炮连的火力掩护下,1442126团经8小时艰苦攻坚,歼灭越军313149连和11连大部、毙敌170人,收复扣林山主峰1705.2高地。同日,边防15团投入14个连队,分别在6个方向、22个点上实施佯动,另有580多名官兵直接配属42125团攻打扣林山主峰之外诸高地。

收复扣林山之后,边防153营奉命于71接替126团在扣林地区的防务。但是,边防15团炮营的战斗仍在继续,其主要任务是对船头、老山和662.6高地实施炮击,对清水地区实施拦阻射击和压制越军纵深火炮,从5787历时3个月,全炮营对19个目标进行60次射击,压制或摧毁越军炮兵阵地13个、掩蔽部4个。

扣林山战役结束不久,我连修车分队回到开远。我们班的战士和凯旋归来的战友混得火热,回到班里就埋怨说:“我们二班差劲。”“怪班长运气不好。”我不服气,解释说:“因为我们二班技术好,大修车任务多。五一节前,我们班接了大修车,连队领导不可能让我们放下正在大修的车去出差,对不对?以后,大家的耳朵放长点,早点得到连队要派人去前边的消息后,我就只接小修车任务,这样就容易脱身去前边。我和你们一样很想出去多见见世面,以后有机会。”

对于我这二班的兵,我有时也要考虑一些关系的平衡。刀建军被派到分部办的“班长培训队”参加集训不久,连里要派一个小组去滇东南多地为部队普查车况,要我们二班临时抽一人参加。这种任务,要跑很多新鲜的地方,是美差。我就叫马玉昆去,因为与同他一起进二班的刀建军、李聪相比,他已明显亏了一些。这个车况普查组由一排技术员王昌华带领,一班刀保生、二班马玉昆、三班蒋治光和八班一个电工参加。马玉昆随普查组到文山州、红河州的七八个县转一圈回来,对这次出差很满意。

马玉昆为了感谢我对他照顾,特意到连队附近红土寨的木匠家里弄来花生共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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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中国应急管理报》2018721

打山火

李盛全

      

云南省东南的开远县城,在山区一块狭长的小平原上,东西皆为山区,最高山头是东边的东山坡。我们习惯把东边的数十座山,统称为东山坡。开远县城没有明显的的四季,只分雨季和旱季,一般来说从4月到9月是开远的雨季。1981118,国务院批准开远撤县设市,成为云南省继昆明市、个旧市、下关市(现大理市)之后第4个经国家批准为“市”的地方。

就在开远建市的第3个月,我们部队进行了一次扑打山火的行动。一天傍晚,我们到分部机关看电影。天色暗下了来,电影才放了几分钟就停止了,分部首长下令:去东山坡灭火!

距分部机关较远的汽车修理2连、军械修理1连和2连等单位,是乘汽车来看电影的。接到命令后,他们立即集合上车浩浩荡荡开赴东山坡方向。我们汽车修理1连离分部机关较近,是走路来看电影的,则立即跑步回连队。

路上,我看见东山坡那边几座山都是火带,沿着山势曲折分布。火光照亮大大半边天空,令东山坡上空的皓月减色。

我们回到连队,找了一些长扫帚、木棍、锄头以及炊事班的砍刀等有助于灭火的东西,就直奔东山坡方向的山火而去。我们连队按上级分工,负责对山火中的其中一座山进行灭火。

火灾现场,大部分火焰有半人高,我们连队官兵只懂修汽车,从未接受过灭山火培训,且是临时受命又没专业灭火工具。怎么办?如何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扑打山火?困难没有难住我们。我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扑打山火,在行动中总结经验并克服困难。

我把全班分成三个组,我和副班长龙顺勇、老兵杨建云各带一个组,分左中右三个打火点向前推进,相互照应。山火熊熊,热浪袭人。前一批人被山火烤得受不了时就退后几米,让后一批人接着上。带去的工具中,立大功的工具是砍刀,砍了无数的小树干用于扑打山火。所幸山火吞噬的是约一米高的草和不高的杂树,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扑救。

我们轮番奋力扑打山火,直到将山火全部打灭。这时的我们,衣服被汗水湿透,还满脸烟灰。

该回连队了,可怎么回连队成了问题。我们的任务最初虽说是管一座山的灭火,但在灭火过程中,我们是追着火打,最后都不知走到了哪里。

我们自知距公路较远,又不好寻找连队的车,就干脆往南下山,朝清塘子寨靠近,然后就着月光,朝连队驻地方向前进。毕竟是年轻人精力充沛,走到清塘子寨东北面的田埂上时,我们已一身轻松,就高声唱起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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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琴台文艺》2018.05期)

与材料打交道的军营人生

李盛全

 

我在后勤23分部汽车修理1连二班当班长的两年中,连队基础建设大为改观。改建了三排全部专工车间,将以角铁为架、以油毛毡为顶的房子改为以红砖为墙、石棉瓦为顶。在修车场靠分部一方的西边修建了材料室和修车场大门,还修了围墙。

基本上新材料室刚建好,连里就调我到材料室担任主管兼任连部班班长。这时是1981年底,多方面变化都很大。昆明军区后勤部调整所属部队序列,将23分部编制中的直属汽车修理1连,更名为昆明军区后勤部汽车修理3连,仍由23分部管辖,原“35403部队34分队”代号不变。与此同时,作为我连“小弟”的汽车修理2连,更名为汽车修理4连。我连米连长、何副连长转业,副连长朱建成升任连长,汽车修理4连余道文调来任副连长。连里战士变动也很大:与我同年入伍的大部分四川老乡和比我晚两年当兵的重庆人蒋治光,同时离开部队回地方;在我所在的二班,我调去材料室工作,刀建军带训新兵后去了另一个班当副班长,马玉昆退伍;我的同学黄光德从五班调到三班当班长……各班、各排人员变动很大。老兵退伍一走,连队冷清了很多,过了1982年元旦全连又才热闹起来。1982年的新兵来自地方多,又是另一种热闹:云南省昆明市孙巍等、通海县鲁绍龙等、玉溪县朱德光等、新平县张正贵等、易门县邓明昆等,四川省自贡市熊幼龄等、荣县张泽培和吴忠炳等,贵州省贵阳市李显军等,来自3个省的8个地方。

对于连部班,文书、通信员、卫生员都是连队领导身边的兵,我不管他们的具体工作,只是需要集体开会、学习的时候,把这几人和材料员叫在一起进行。我到材料室时,一共3个人。不久,九班锻工、1981年初从贵州开阳县入伍的杨定芳调到材料室,另两人调离。

我连新建的材料室有两排房子。一排是配件库,另一排是通用材料库,均在大门内南侧。还一处由材料室管理的小油库,建在大门内北侧的坎上,考虑到是危险之房还是建远一点好。

材料室配件库坐西朝东,在北端也就是靠大门一方多修了一间房子,作为我们材料室的办公室兼寝室。

我接手材料室后最麻烦的一件事,是把分部服务社下方综合库的一间大库房腾空交出。19785月,我们连队从猛腊县磨憨回到开远时,由于原警卫连腾出给我连的营房,没有合适的房子存放从磨憨运回的大批修车材料,就借用了综合库那间大库房装材料,只在连里安排了两间原警卫连的干部宿舍做临时库房,备存少量修车常用材料。如果修车中临时库房无所需材料,材料员就到那大库房去找。从连里去那大库房约一华里,材料员去取材料很费时间,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1979年自卫反击战结束后,我们连队撤回开远时又有一批备用修车材料塞进了那大库房。

到我接手材料室时,我连已借用那大库房3年多,所以当连里新材料室建好后,腾空那大库房成为我到材料室后的一项重要任务。在之前3年多的时间里,至少经历了两任材料室主管,还不说基本上每年有一个新兵进材料室然后调走一个,加上打仗修车保障和频繁巡回修车,多点供应致使材料室工作在较长时间处于忙的状态,没有时间好好清理那大库房的材料。所以,当我接手那大库房材料时,上一任材料室主管只交给我一串钥匙就退伍走了。那大库房里面,材料堆放失序,这给我的工作增加了难度。我的任务,除了带杨定芳做好日常修车材料供应,还要抽时间把那大库房的材料梳理清楚,运回连队材料室入账、上架。我们材料室配有一辆自行车,只要我一有空就骑车去那大库房清理材料,对几十万元材料归类装盒或入箱,理顺一批就要来汽车运走一次。全连的人都知道那大库房材料多,但究竟有多少?有哪些品种?谁都说不清。没想到连队领导对我那么放心,也不派人监管,任我打理那些材料。如果我有歪心眼,除了车架、车箱、驾驶室这三大件太显眼不好弄之外,其它配件每样弄一只来组装一部汽车“走私”是毫无问题,而且对那一大堆材料来说还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我是农村娃儿出身,没必要搞歪门邪道,老老实实干活才是正事。

由于是抽空才去管那大库房的事,所以前前后后费了三个月才把那大库房腾空。此事,我们材料室费了不少劲,连队领导在人力、运力方面也给了大力支持。特别是在最后的一个月,连里从四班抽派修理工秦洪武,来帮助我突击理顺那大库房的材料。秦洪武是四川眉山县人,1981年初入伍来本连,不久被派去开远市公安局协助工作,之后回连学了一段时间修车,已认识较多汽车配件,所以帮我清理汽车配件还算得力。将材料运回连队,也是让我很操心的事。集中运材料时,连里派出专车运料,还派出几个兵随车充任装卸工。有几个人来帮忙本是好事,但人多手杂也是问题。库房大,我一双眼睛哪能看得住十来只手哪些会“调皮”?有一次正在组织材料上车,我转身片刻便发现一根直径60毫米、长约700毫米的铜棒不见了。我知道这根铜棒相当于100只大母鸡的价值,如果拿去给车工做私活则能加工好几个漂亮的台灯连接杆了,但我不得不严格追查……

虽说腾空那大库房用的时间较长,但朱建成连长对其结果还是满意,对材料室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1982年春,我们连队要派出一个修车分队,到麻栗坡县为战区部队修车。我想去,但被朱连长大泼冷水。他对我说:你是材料室的头,就坐镇大后方吧!

结果我只好让助手杨定芳,带着一批修车材料去战区。

这次的修车分队以黄光德的三班为主,到战区主要为扣林山防御部队修车。我军收复扣林山后,越军还经常捣乱,因此双方打炮时有发生。我连修车分队在战区是流动修车,在一个修车点基本上只工作几天。有一次,我连修车分队的修车位置,在我军炮兵阵地前方约一华里的一个村子里。开饭的时候,三班战士温跃辉用筷子刚夹起一块鸡肉,突然我方阵地向越军开炮,把温跃辉惊得一抖,鸡肉掉在地上。温跃辉是1980年从昆明入伍的兵,不知什么原因他不吃鸡蛋,也不很喜欢吃鸡肉。当鸡肉掉在地上后,他诙谐地说:“本来想尝一下鸡肉。你们看嘛!掉了,不该我吃。这也是天意啊!”我军的炮弹从他们头上呼啸着飞向远方的越军阵地,而他们仍镇定地吃饭,然后又修车。

杨定芳去战区后,我更忙了。连队在修车,上午和下午都要发材料,我不能离开材料室。材料室的外勤事务也多,去分部运输处开配件计划、油料处开领油计划、军需处开修车布计划、物资处开钢材和木料计划,之后到鸡街车材库领配件、到南洞油库领修车用油、到长虹桥军需库领修车要用的旧衣物、到开远物资站领钢材和木料等。有些材料需要去地方单位办理,比如去解化厂充氧气瓶、去电厂买电石、去红河州物资局买有色金属材料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都要我去办。

我分身无术,向朱连长叫苦,要求给材料室增加一个人。朱连长想出一个高招:我外出办事时,由他或余副连长到材料室顶岗。我想:这样也好,让他们体验体验材料室的人平常偷懒没有。我又暗自好笑:说明他们当领导的不忙嘛!

到地方单位办材料,我去州物资局的次数最多,大多数时间是骑自行车去,自行车后架左右各有一个竹筐可装材料。从分部往西北去开远城的公路,大多是下坡。如果自行车的车况好,从分部服务社开始溜车,经开远养鸡场、开远铁路分局干校,可溜至省甘蔗科研所。有一次,我骑车去州物资局办事,溜车到甘科所围墙边时,突然发现挂在车把上装有一本转账支票的小包不见了。

去地方的大单位办材料,全使用转账支票,我就把一本转账支票带上,如果不慎写错一张支票,好接着写第二张,免得跑冤枉路。现在,装转账支票的小包不见了,吓得我赶紧调头去找。那挂在车把上的小包,可能是我单手溜车“显手艺”时被风刮掉了。这时的回头路是上坡,我拼命一样边踩车、边寻包,终于在养鸡场下方的路边找到那装有支票的小包。此刻的我,虽气急喘,但心已安。

我连修车分队为扣林山防御部队修车之后,又转战到马关县,为边防12团在罗家坪大山的防御部队修车。完成任务回到连队,杨定芳、黄光德等说起在边防一线修车的见闻,包括温跃辉掉鸡肉的事,大家都觉得有趣。

在我组织的连部班班务会上,杨定芳又说起这次出去修车的见闻,让文书李显军、通信员向为成、卫生员郜建邦听了,都很羡慕他去了一趟战区。

 

经上级批准,19771月入伍来本连的黄光德、董平春和我,从198311日起正式转为志愿兵,成了拿工资的职业军人。云南呈贡县人董平春,原是八班木工,后来到炊事班当了几年班长,还派出去学过厨师,已是三级厨师。我们三人成为我连第一批志愿兵(后来称“专业军士”),按规定军龄满13年可退出现役,由地方政府安排工作。在已规定不从战士中提干的时期,对于错过考军校机会的我,一个农村娃儿,转志愿兵只能成为在部队的最高追求。说白了,转志愿兵以后,工作稳定,找老婆也好找在城镇工作的姑娘。

1983年,我们连部班人员变化大。当年来自河北丰宁县的新兵陈会任文书、来自四川南江县的新兵何全红当通信员;六班修理工、云南通海县1982年初入伍的鲁绍龙调到材料室接替杨定芳。杨定芳又回了九班,继续当锻工。

鲁绍龙用通海口音说话,使我要听明白很费神,过了几个月才好一些。鲁绍龙当过一年修理工,已认识很多汽车配件。相比之下,他到材料室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比锻工杨定芳初到材料室时快多了,这使我很满意。我还叫他把配件库对面的通用材料库,彻底理顺了一遍。

1983年夏,指导员李德昌、副连长余道文带领一个修车分队,前往富宁县边防11团、麻栗坡县边防15团、马关县边防12团开展修车服务。根据连队领导指示,我叫鲁绍龙组织了一批材料随修车分队出发。

我开始对自己进行总结。在材料室主持工作一年多,工作还算努力,但也得罪了一些人。在材料室主持工作,既要懂修车技术和材料标准,又要坚持制度和原则,也就容易得罪人。特别是二级保养车时驾驶员大多在现场,当有些驾驶员与修理工套近乎后,修理工碍于面子,把有些磨损度达不到更换要求的配件拿到材料室要换新件,我的助手不敢硬顶就推给我。我没有退路,又不能拿部队物资送人情,只好坚持原则顶回去。类似情况时有发生,我坚持原则节约了修理费用,因而也就得罪了一些战士,包括一些副班长、班长。连长朱建成、指导员李德昌、副连长余道文,都听到过说我坏话的小报告,但连队领导心有明镜。实事求是地说,被我得罪的人,不满意我是一时,不会长久地恨我,因为他们心里也有一杆秤。

过了一个多月,鲁绍龙随修车分队回到开远。我问前边打仗没有?鲁绍龙说;910,富宁县边防113连副指导员带一个小分队袭击越军的高地,打死 4个越军,但3连那个副指导员牺牲了。 

通海距开远只有百余公里,鲁绍龙的家人来开远比较方便。鲁绍龙的家人来连队两次,我都认真安排好有关接待,这使鲁绍龙很感动,工作也就非常努力。

国庆节前的一个星期天上午,通信员何全红叫我接电话,说是军械修理4连打来的。我到连部接了电话,是李建富要我去他那里,说有重要的事。我和李建富在老家时是同一个公社,他在9大队、我在10大队。有缘的是在两年之中,我俩居然在两所学校上过学:当我在荣昌县龙集公社第二完小读最后一年书即初中二年级时,他从另外的学校转到这里读初中一年级;当我转到隆昌县周兴公社小学读初中三年级时,他也转到这所学校读初中二年级。转学前互不知,9月周兴小学开学时我俩碰了面,才知是同时转学。他入伍到军械修理2连(后来改名军械修理4连),先当通信员,后来学了汽车驾驶就专业开车。我曾叫他学习我连的驾驶员,不开车时就学修理技术。他说他们连队是修枪、修炮,学了这些技术到地方也用不上。

当我骑自行车去军械修理4连后,李建富叫我到驾驶班储藏室坐下,关了门,接着打开一个牛肉罐筒、一瓶葡萄酒。然后,他说今天是他生日,要我陪他喝酒。我第一次喝葡萄酒,甜的,感觉顺口,并不知道这种酒的后劲猛,于是就陪他喝酒过生日。这样,两人就躲在那小屋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一瓶葡萄酒。我有些醉了,就告辞骑车回连,哪料途中葡萄酒后劲发作,使我头越来越晕。当快到我连材料室上面去红土寨的岔路口时,我感到翻肠倒肚很难受。我下了车,推车而行,心想还有三四十米就到材料室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不料肚里突然有一股东西往上冲,我就“哇——哇——”大吐起来。幸好当时周围没人,不然我的洋相就大了。我第一次感到醉酒的难受滋味,也从此对喝葡萄酒有所控制。

过了国庆节,指导员李德昌和一排技术员王昌华、三排技术员陈仁真,带领黄光德的三班加上三排的车工孙巍、钳工李开伦等人,组成修车分队前往文山战区,首站到富宁县边防11团。在该团2营修车的当天,遇到越军打炮过来,孙巍等3人正在我方炮兵阵地附近的修理工程车里工作。当越军打过来的炮弹在附近炸了,孙巍等才发现我方炮兵早已跑进了“猫儿洞”,于是他们才赶紧往修理工程车下躲避。孙巍经了解,才知我们炮兵的经验:一旦发现越军那边有大炮喷烟升起或听到炮声,这边炮兵就赶紧进“猫儿洞”,之后根据我方观察哨或侦察员提供的越军方位数据,才出洞开炮打过去。

 

198312月初,中央军委指示昆明军区进行收复“两山”的作战部署。1979年对越大规模作战结束后,越军并不甘心失败,不断对我国文山州边境一线进行挑衅、袭扰、蚕食,进而入侵老山、者阴山等地区。为了驱逐入侵的越军,保卫领土和边境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巩固国防,中央军委决定收复老山、者阴山地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明后勤保障在战争中的重要性。198312月下旬,我们连队派出两个修车分队前往边防一线,开展修车服务。指导员李德昌带的修车分队去红河州的金平边防16团、河口边防13团。新任连长张风林和副连长余道文、一排技术员王昌华等带领以一排为主的修车分队前往文山战区。张风林是在朱建成上调分部机关后,由汽车修理4连调来我连任连长。他能认谱、善教歌,调来之后使全连的文化活动比以前更活跃。

19841月至2月上旬,各参战部队陆续向战区开进:1131师、32师进入文山州, 其中31师及配属部队共有8900余人在西畴县西洒、蚌谷、董马等地驻训;1440师和41122123团共有18200余人进入文山州,在麻栗坡县、马关县等地驻训;炮兵4师进入砚山县驻训。

在此期间,我连张风林连长带领的修车分队,在富宁县、麻栗坡县边防一线修车,同时经历了当地罕见的天寒地冻。修车分队多数人员的手脚及耳朵生冻疮,在修车的间隙抓紧时间揉搓冻疮。到马关后驻县城,地理气候条件稍好一点,但一排王昌华、黄光德、张正贵和三排专工孙巍等守在电视机前,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1984年春晚节日重播,还要一边揉搓冻疮。他们在麻栗坡县边防15团过的春节,由于条件不好看不到电视,几天后到马关能看到中央电视台重播的1984年春晚节日,也十分高兴。

在战区的我连修车分队,文化生活确实要单调得多,而在开远的我们连队驻地却是另一番景象。在198421(除夕)下午,我请示连队有关领导后,就到了连部班,叫文书陈会带着通信员梁龙明、卫生员索志涛,把连队的唯一一台14英寸黑白电视机从会议室搬到门口对着外面,调整好屋顶的天线和电视机调频,好让大家晚上看央视的春晚节日。通信员梁龙明是四川南川县人、卫生员索志涛是陕西丹凤县人,两人是才入伍来连的新兵,第一次接受我安排的任务,跟着陈会干活跑得飞快。在连部3个战士中,自然是陈会最具号召力,除了个头大、嗓门大和比梁龙明、索志涛多当了一年兵之外,还有别人不及的能力。陈会长得有点虎头虎脑的,与人们印象中的文书清瘦样“秀才”不大相称,但他脑子反应快、口才好,又性情爽直,得到赏识也就不难。早在一年前,在分部1983年新兵集训结束时的总结大会上,河北丰宁籍陈会和贵州水城籍郭丽,代表新兵团的男兵、女兵分别上台发言,表现很出色。陈会分来本连半年后,就兼职附近小学的校外辅导员,也说明他具有优秀的特质。由于我平时不管连部文书、通信员、卫生员的具体工作,我只是相当于挂名的连部班班长,所以我与陈会打交道并不多,但他工作认真、办事麻利的作风使我很欣赏。这次,当电视机调到最佳效果后,还不能保证就是晚上的收视效果,因为风一吹,屋顶电视天线常会发生偏移而影响接收效果,所以当我离开连部时,把监护电视机的重任交给了陈会。我还把消息传给红土寨李学成,让他两个孩子晚上来看春晚节日。

我们在连队的干部战士团年会餐之后,晚上唯一的要事就是看电视。到了晚上,我们和红土寨部分村民及其小孩,都聚集在电视机前看1984年春晚节日,可以说军民同乐,热闹非凡。中央电视台于1983年春节首次举办春晚节日大获成功,于是又举办了1984年春晚节日。这台春晚节日比上年的更丰富多彩,其中张明敏独唱的《我的中国心》从此红遍大江南北、李谷一主唱的歌曲《难忘今宵》从此成为每年央视春晚的最后压轴节日。

最让我心潮澎湃的,是听香港歌手张明敏演唱的《我的中国心》。当时香港还由英国管辖,张明敏用醇厚而又带有金属质感的磁性嗓音成功演绎了《我的中国心》,不仅使我们内地观众认识到香港不是只有“靡靡之音”,而且使我们感受到久居香港的他,更是唱出了天下炎黄子孙对祖国的挚爱深情。“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朗朗上口的歌词唱出了全球华人对祖国的深情赞美和无限向往,令海外游子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爱国歌曲很容易流于概念化和喊口号,但香港著名词作家黄沾,很聪明地运用了“长江长城,黄山黄河”这样具有象征性的中华名胜来传达爱国之情,使整首歌是以海外游子直抒胸臆的语气切入,把一个壮阔的题材写得自然而然,从而征服了亿万听众。

 

198443《人民日报》报道:“【新华社云南边防前线42电】云南边防部队今天开炮还击对我边境不断进行军事挑衅的越南军队,保护边境各族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进行春耕生产。炮击于今天上午在金平、麻栗坡、富宁等地边界线附近同时开始,炮弹准确地落在越军阵地上……”

几天后,我连王昌华技术员带以三班为主的修车分队到了西畴县,配属1131师。除了上班修车,三班班长黄光德、三班驾驶员胡勇和七班车工孙巍等几人常在一起玩。孙巍弄了一只画眉鸟来养,颇有乐观情趣,使旁边31师的人见了也很受感染。23分部参谋长检查战区后勤工作到在西畴的我连修车分队时,看见孙巍养的画眉鸟,就说:“你们还是有雅兴嘛!但要注意影响,现在是打仗时期。”王昌华忙打圆场,说道:“上甘岭战役时,战士在坑道里见到一只老鼠都高兴得不得了,表现很乐观。现在战士在这里能看见画眉,也可消除战争的一些紧张气氛。”参谋长听了,觉得有道理。

我军在42的对越炮击,只是我军实施代号“14为工程”计划的开端,也是拔除“两山”之敌战斗的前奏。在实施“14工程”期间,我军组织各种火炮250余门,对富宁县田蓬、麻栗坡县董干马林和杨万船头、马关县都龙及金平县当面之敌工事、炮兵阵地、指挥所、驻兵点、仓库等414个目标,实施了全线大规模炮击。“14工程”炮击长达26天,对越军修筑的工事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总计毙、伤敌900余人,摧毁敌火炮30余门、军车20辆。

1984428,拔除“两山”之敌战斗打响,首先进攻老山地区。

老山位于麻栗坡县天保公社船头以南的中越边境上,地域为主峰区域(7个山头,最高点1422)和松毛岭区域(最高点800多米)。广义上的老山地区又可分为三块,西侧为老山,中间为松毛岭、那拉地区,东侧为八里河东山,正面宽约12公里,对面即是越南河江地区。老山以主峰为中心,向东北、西北、正南延伸出三条大山梁,成鼎足之势,易守难攻。老山地区的战略价值在于是12号至14号国界碑间几十公里中越边境上的重要制高点,可向东、西、南、北通视两国边境纵深20余公里地区。

4281440师、41师开始正面进攻。40师率先向松毛岭发起突击,打响了收复老山主峰的战斗。在炮火的配合下,主攻部队冲上了老山主峰,但又遭到压制退了下来。经过三次冲锋,尖刀连副连长张大权率领战士们拿下了老山主峰。同日下午,两个主力营向八里河东山方向推进,占领了越军控制的10余个高地。

在老山东北方向约50公里的者阴山战区,430凌晨1131师向占据者阴山的越军发起进攻。者阴山位于麻栗坡县杨万公社之南的中越边境9号界碑地区,山脉呈东北至西南走向,主峰为1250高地,是重要的边界骑线点。占据者阴山,向北通视麻栗坡县杨万地区和纵深15公里以上,向南通视越南安明县江利地区。29日晚,3192团、93团各攻击分队冒雨向进攻出发阵地开进。430日凌晨发起全面攻击,经5个小时的激战占领者阴山,以伤亡不到百人的代价全歼者阴山地区越军一千多人。

在老山与者阴山之间的八里河东山,共有7个高地,易守难攻。5151441122团占领八里河东山。至此,收复“两山”战役告一段落。

在收复老山、者阴山之前和战役期间,我们连队在战区的修车分队积极为参战部队修车,成绩显著。23分部直工科主编的油印小报《工作简讯》(1984年第15期),对此进行了报道:“汽车修理3连去年12月接受任务后,立即分两个修车组赴富宁、麻栗坡方向和金平、河口方向,到4月份已保质保量修车400多台……”

这期《工作简讯》在报眼位置,还刊登了我的诗歌《抒怀》。这首诗歌的艺术性怎么样我不敢说,但思想性还是有一定高度,从建党开始“回首关山路/六十三次秋往春返”,到“改革之风,吹醒了/城市和乡村”,还算是激情飞扬。这首诗歌,也不是我的第一个文学作品。在此之前,这《工作简讯》第8910期已连载我写的推理小说《“小偷”之迷》。但是,我对此并不满足,油印小报哪有铅字排版印刷的报刊有档次?要让写的文字成为铅字,才是我们写作者的理想。

 

 

作者:李盛全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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