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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5//泸州 李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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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14-19[第五章]

 

第五章:换岗前后

 

(载《琴台文艺》2018.05期)

女友到军营“侦察”

我到材料室主持工作后,忙就不说了,外出修车“旅游”的美差也捞不着。自从我的助手鲁绍龙在上年随李指导员带的修车分队去了一次文山边防后,连队又频繁派出修车分队到边防一线修车。连队领导知道,材料室长期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会使我崩溃,就干脆不让材料室的人再出去,而是在修车分队中临时指定一人负责材料。这一招太毒,断了我想出去开眼界的念头。但是,我还是尽量争取让鲁绍龙出去。19845月,我连张凤林连长率二排为主的修车分队,前往河口县南溪,为边境防御部队修车,同去的干部有余道文、李宏伟、陈仁真。这次,我向张凤林当连长求情,才为鲁绍龙争取到去南溪的机会。

不久,王昌华技术员带领修车分队在文山战区完成预定任务后回到开远。黄光德回来后,在营房北边的草坪小院找了一间屋子,将其打扫干净,说是他家属要来了。我对他说,我的女朋友杨平也要来了,发来电报说已动身。

杨平请了半个月假,从四川纳溪出发,经泸州、成都、昆明,带着对部队的好奇和对我“考察”的任务而至开远。鲁绍龙随修车分队去了南溪还没回连队,我就把材料室的办公室兼寝室让杨平住,在配件库安了一张床作为我就寝之用。

这次是杨平第一次最远的出行,三天两夜的长途跋涉,使她感到非常辛苦。好在她初到部队对一切都感觉新鲜,辛苦很快被冲淡。她看战士早上出操,看战士穿上工作服到车间上班,看战士们集合去吃饭。当晚上我们在食堂里开会时,她也从住处绕过连部背后到食堂窗外窥视,之后她绕有兴趣地对我说:“你们好奇怪!排队站着开会。”有一天下了班,我带她去红土寨,到我朋友李学成家和周德明家串门,隔日李学成的老婆、那姓樊的嫂子送来了蔬菜,周德明把自己的自行车擦干净送来连队借给我们用。我还抽空带她去城里逛商店、看立体电影。她对开远的印象颇佳,并将开远与泸州比较,认为开远城虽比泸州城小很多,但三层楼的百货大楼有档次,因泸州百货大楼那时只有两层楼。

黄光德有时也来陪杨平摆“龙门阵”,同我们一起吃饭。他以老乡、同学和战友的资格,要我对杨平热情周到,不能得罪杨平。他知道有人在隆昌县城曾给我介绍过一个做麻将生意的肖姓姑娘,见了一面就“拜拜”了。他认为杨平在单位上班,又是在不错的泸州市,比原来在隆昌做生意的那位好多了,所以他要求我不要得罪杨平,避免“拜拜”结局。

没过几天,黄光德的妻子李洪琼带着孩子小静从隆昌来到了连队。杨平非常高兴,因几天前她与在隆昌火车站粮库上班的李洪琼见过面。在此后几天,我和杨平不再办伙食,直接与黄光德一家开“伙食团”。

星期天,我们两家一起到泸江公园去玩。3岁的小静,长得乖巧,已能歌能舞,表演节日给我们看,使我们乐不可支。杨平和李洪琼穿上我们有肩章的军衣并戴上大圆盘军帽,拍了一张合照,效果非常好,还真像女军人模样,多了秀气、添了英气,即便不漂亮也变漂亮了。

杨平的半个月假期,很快就要过去。在她即将离开开远时,我收到了《开远文艺》(1984年第3期)。这是1984610出版的《开远文艺》,发表了我写的散文诗《爱》,内容写战士对祖国、对人民的大爱。我写的文字第一次成为铅字,使我非常高兴。

我应该感谢材料室这块宝地。我到材料室工作后,除了工作顺利,最受益的是时间,读书和写作的时间多了。到材料室工作两年多来,我能支配的时间比较充裕。全连各班排,到晚上10点钟必须关灯睡觉,否则就违犯了纪律。但是,连队领导不管材料室何时关灯,因为材料员在晚上经常加班算账,办理修复车辆的费用结算等。这样一来,对于从来就瞌睡少的我,是如鱼得水,时间可自由支配。当与同事办完当日材料结算后,我又有时间重温文学之梦,经常是深夜1点钟后才睡觉,而且在第二天早上6点还能号响就起床,清清醒醒地参加全连早操。因为有了比较充裕的时间,我的文学情结开始走出梦境,变成作品。所以,我要感谢材料室这块宝地,还要感谢连队领导给了材料室自由用灯的特权。

杨平见《开远文艺》发表了我的作品,显得比我还高兴,要求带一份这期《开远文艺》回纳溪。由此来看,她对我这“秀才”不会轻易说“拜拜”了。

杨平在开远的十来天,很开心,但当她离开时在开远火车站与我告别后,想到长途辛苦的重复而且以后还可能重复,就泪湿双眼,只不过她没让我看到这一幕。

杨平回到纳溪后给我来了信,其内容之一是问:在到昆明的火车上,看到有些公路上有不少军车往开远方向开,是不是又要打大仗?

打不打大仗,我不清楚,但文山方向边防一线再次被战雾笼罩。

本来按照中央军委的预先计划,在攻占老山、者阴山等骑线点后,如果当面敌情没有大的变化,昆明军区可以撤回主力部队,在6月恢复正常边防状态。但是,越军不甘失败,制定了代号为“MB-84” 的战役反攻计划,先后调集上万重兵到老山地区,企图发动反扑。6月中旬,越军首先向那拉、八里河东山地区发起了团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越军还偷袭了老山侧面那拉方向的阵地,守卫该阵地的411222连几乎全部阵亡,之后在强大炮火支援下122经过激战再次将阵地夺回。越军又经过精心准备,于712日凌晨进攻松毛岭。1440119团团长张又侠(2007年任沈阳军区司令员、201710月起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中央军委副主席)指挥部队英勇作战,在松毛岭打退越军6个团的轮番进攻,毙敌3700多人,这个数字占整个“两山”之战越军伤亡总数的43%。越军惨败的另一个原因,是越军进攻松毛岭之前无线电联络被我军破译,因而越军进攻时遭到我军猛烈的炮火封锁。叶剑英元帅在看完录像后感叹:“自淮海战役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多敌人尸体。”

根据越军的动向,中央军委命令昆明军区积极做好打敌反扑的准备,并将军区预备队1132师调到前线去。同时,考虑到越军持续反扑的劲头很足,老山地区可能成为长期战场,为保持和锻炼部队战斗力,中央军委又决定从其它军区调部队到老山地区参战。从此,“两山轮战”拉开战幕。

 

 

战友又分离

1984713,中央军委命令南京军区11师、1236师、炮9师和福州军区炮兵3师进入文山战区参加轮战。经过几天紧张准备之后,这些参战部队2万余人、各型车辆2200余台、火炮约700门,组成57个列车梯队,719起分批沿南线的浙赣、湘贵、贵昆铁路和北线的津浦、陇海、宝成、成昆铁路,向云南开进。

当李洪琼假满带着孩子离开连队几天后,黄光德带领3班随王昌华率队的修车分队前往砚山县炭房和“两山”战区执行任务。

南京军区和福州军区的参战部队,陆续在云南曲靖、昆明东站实施卸载,之后编成17个摩托化梯队,分成两路迅速向集结地域开进。

72529日,1军军部、军直、1师沿曲靖、陆良、师宗、邱北之线开进,于27日至31日分别进入文山县、砚山县集结。

26日至29日,1236师和炮兵9师沿昆明、宜良、开远、平远街之线开进,于27日至31日分别进入文山县马塘、砚山县稼依等地集结。

那几天,我在开远看到通往文山的公路上,一队又一队军车,载着全副武装的军人或拉着大炮,浩浩荡荡开赴战区方向。

福州军区炮兵3730离开曲靖,于81进入砚山县炭房等地集结。

对“炭房”这一地点,我们连队不少人都熟悉,因它处于从开远去富宁县边防的交通要道上,我连曾有多支修车分队先后经过这里。

就在1军进入集结地域期间,我连七班车工孙巍,在马关县边防12团修理所帮助工作后,背着背包搭军车回开远,途中在砚山县平远街军供站吃午饭他自4月份同修车分队到战区,任务完成后修车分队回了开远,而他则被边防12团修理所借用,留在了马关帮助工作一个多月,直到边防12团修理所调入了新车工,才得机会回连队。孙巍在平远街军供站吃午饭时,突然听到军供站广播通知:“35403部队34分队的孙巍,听到广播后,到炭房与修车分队会合。”他开始不相信,再听一遍,是真的。从平远街到炭房有40多公里,他又找到一辆顺路的军车去炭。在炭房的某工兵团团部临时驻地,见到本连修车分队王昌华、黄光德、李显军和昆明老乡胡勇等人时,他兴奋得眼含泪花。

王昌华带领的这支修车分队,从开远连队出发后,到炭房临时入驻某工兵团警卫排腾空的房子,在炭房为过往的南京军区、福州军区参战部队和地方参战车队服务。一天,福州军区炮兵3师的一辆拉大炮的大型越野车消声器坏了,要拆下来焊修。那消声器是长、大、重的笨家伙,黄光德用了三四个人都不好把它弄下来,结果是孙巍等人加入后,六七个人共同努力才将它从汽车肚皮底下完成拆卸放到地面。

我连修车分队在炭房完成若干车辆抢修任务后,进入“两山”战区继续修车服务,9月初回到开远。

几天后,黄光德去昆明某部的调令到了。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是七分高兴三分郁闷,高兴的是他去了条件更好的单位,郁闷是两年高中同学、九年同连战友就这样分开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收拾行李、办理木箱托运多出力。他去昆明不几天,就遇到新单位发中秋节国庆节的过节费。这是他第一次领过节费,心里美滋滋的。

鲁绍龙随在河口方向的修车分队回到开远时,已过“八一”建军节。我没料到他这一次出差,是他当兵生涯的最后一次。两个月后,他三年服役期满,就退伍回他老家通海县。当他离队的时候,我很有些不舍,毕竟是在材料室一起工作了两年。还有些不舍的是孙巍,也是这次退伍。

孙巍,小个子,干活老实、为人诚实,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是不爱张扬,不像有些城镇入伍兵爱叽叽喳喳地表现能说会道的本事。我和黄光德都喜欢孙巍。黄光德喜欢孙巍,是若干次外出修车他俩都在一起,更主要的是孙巍对待黄光德是有求必应。我喜欢孙巍,除喜欢他干活老实、为人诚实之外,更侧重于他的个子与我的个子差不多,可能这几年我俩是全连最“娇小”的人,也就“同病相怜”了。记得孙巍第一次跟着时任七班班长、车工程启良来材料室,领加工车用衬套所需的铜棒时,见我根据他们要的长度锯下一截铜棒后,又用秤称了重量并让他对所领的铜棒重量确认签字,使他感到奇怪又新鲜。这次与他近距离接触,见他个头和我个头相当,我心里暗喜。在以后的三年中,我一真以为他只是昆明普通市民的孩子。当他退伍多年后,我才听说他老爸是部队高干,还听说在我们连队当兵时他本有机会去军队天津运校学习深造,但他不愿去,还说读天津运校之后当排长、技术员也没啥意思。

鲁绍龙退伍一走,时任五班副班长、1981年从贵州开阳县入伍的王勋礼,调到材料室与我共事。不久,五班修理工、1983年从贵州都匀入伍的沈建国调到材料室。

至此,我主管材料室已三年。这三年,也许是我做工作不爱偷懒,办事“一根筋”坚持原则,得到领导赏识。

198410月,连队领导根据工作需要并报上级批准,由我接任本连司务长。

根据连队领导安排,由王勋礼接任材料室主管。后来我想:按惯例,小小的材料室不会由两个班长级别的人来管,可能连队领导已预先安排了我下一步的工作岗位,才调王勋礼来材料室先实习然后接替我,只是我不知道内幕情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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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广东《丹荔》2018年第2期)

一支烟使犯人感动噙泪

李盛全

 

198410月,我们连队司务长孙海龙调二排任排长,我正式接任司务长。

我当司务长时,连队食堂条件还没得到改善。6年前从西双版纳猛腊县磨憨回撤开远时带回的十来张大圆桌,摆在食堂太拥挤,摆一段时间就收了。于是,大家进食堂先排队在伙房窗口打菜,再打饭,然后出去蹲在食堂前的坎上慢慢吃,有的则端回去坐在班门口用餐。多数人是蹲在食堂前的坎上吃饭,至少每次都有好几十人蹲成一长排。这场景,在外人眼里可能也算风景了。

炊事班班长张泽培是1982年的兵,四川省荣县人,来炊事班之前是七班车工、副班长;司务员包建新是1983年的兵,河北省承德人,当司务员前是六班修理工。称职的炊事班班长和司务员是司务长的左右二臂,张泽培和包建新工作尽心尽力,很给我面子。

我接任司务长不几天,带着本连生活车去小龙潭煤矿拉煤。煤矿在距开远城区十多公里小龙潭盆地中,是全国最大的露天煤矿,煤层有200多米厚的。小龙潭火车站在盘龙江边,是从开远往昆明的第三个火车站,中间隔着十里村站、打兔寨站。小龙潭的煤是机械化开采,掘开部分煤层后,用挖掘机直接往拉煤车上装。我看到小龙潭煤矿时,非常震撼:两个面积约1平方公里的煤海,深度已达七八十米,是无水的“黑海”,有若干挖掘机、输送带、运煤车在里面忙碌。运煤车要沿着煤海边壁那弯弯曲曲的煤路,才能下到边壁中部梯形台或煤海底部装煤。

我们的车到了煤海底部,停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我点了一支“大重九”香烟,然后抽出一支向那挖掘机的司机示意。那满脸煤尘的司机很高兴,下来接了烟。我用打火机给他点了烟,接着笑嘻嘻地问他:“你是杀人犯还是强奸犯?”我知道在这里干累活、脏活的是小龙潭监狱管的犯人。

他笑嘻嘻地回道:“不是杀人犯也不是强奸犯。我只是帮朋友打架,不小心弄残了人。”

我对他说:“看来你不是最坏的坏人,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当一个好人。”

“你是一个心肠好的官,不像有些来拉煤的,知道我们是犯人,就对我们大吼大叫。你拿烟给我,使我很感动……”他突然哽咽起来,眼噙泪光。

他转身回到挖掘机上,按我不要煤粉也不要大煤块的要求,弄了很多小煤砣装了一车。

这使我很满意,运回去后,炊事班就不需要用二锤砸煤块了。

拉煤回到连队,得到通知是立即卸车,并要驾驶员把车冲洗干净,明天送以一排为主的修车分队去文山战区,为参加“两山轮战”的部队修车。我安排了卸煤,就开始为即将去战区的我连修车分队准备相关“粮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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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古蔺文艺》2019年第1期)

途经文山访同学

我当司务长不久,出差去文山战区为我连修车分队发干部工资和战士津贴。这是自1980年以来的5年中,我离开本连驻地开远市的真正意义的第一次出差。说起出差的事,我心里就不怎么爽快,因为在我当二班班长和主管材料室先后共5年的时间里,我们连队轮流去战区或边防团的修车人员是一批又一批,我却没机会参加。

终于又能出差,我自然高兴。到了战区,我看到公路上不少挂着伪装网的军车,拉着大炮或载着全副武装的军人在公路上开进。

这期间,部队正在换防。南京军区所属的11师、1236师、炮兵9师和福州军区炮兵3师共计 26000余人,结集文山县、砚山县进行4个月临战训练后,在昆明军区“前指”统一组织指挥下,从19841116开始进入一线阵地,要求于129正式接防正面宽约23公里的防御战线,坚守121个防御阵地。在此期间,完成防御作战任务的昆明军区所属11军、14军和炮兵4师,将奉命从老山、八里东山方向的防御阵地按计划分批撤下。所以,部队几万人或来或往,煞是热闹。我们汽车修理3连派到战区的修车分队,就是为这些部队开展修车服务,忙的时候是通宵达旦修车。

我到了本连修车分队的临时驻地,发放工资、津贴以及分发信件等用不了多长时间。然后,我就到修车场去转一转。有一个当修理工才半年多的新兵见我在他身后看修车,就问我:“司务长,你会修车吗?”我微笑着说:“会一些。”这个新兵蛋子,不知我在三年前就是修车高手,不仅较全面地掌握了汽车修理工(负责主修发动机和传动、转向、行驶、制动机构的工种)技术,而且通过自学掌握了较多汽修电工技术,还掌握了部分汽修焊工技术(曾亲手操作为自己焊了一张铁床),在战士层面的修车“技术复合指数”可能算我是第一。不知者不为过,所以我对这新兵也就谦虚地应付一下算了。

我完成此行任务后,次日启程回开远。返途经文山城时,顺道看看同学李建才,是我计划中之事。

以前我在四川荣昌县(在1997年重庆成为直辖市后脱离四川省)的龙集公社第二完全小学(七星桥小学)读书时,已停学三年的李建才回校到我们班一起读四年级,一直同学到读完初中二年级我转学离开。虽然后来我俩没有再同学,但我家所在的生产队(川南隆昌县辖地)与他家所在的生产队(川东荣昌县辖地)只隔一条小河,在我参军前还是经常见到他,因而相处关系不错。1980年,早已熟练掌握做藤椅手艺的他到文山城开了一个藤椅厂,自任老板,同我有通信联系。根据他寄信的地址,我在文山城大兴街找到了那个藤椅厂。

李建才初到文山时,没想把规模做多大,几个人就可以把业务做起来。文山县城关镇政府的人找到他,说在大兴街有一个镇办企业倒闭后厂房闲着,动员他去那里开藤椅厂。他去看了现场,感觉厂房还可以,就真的办起了藤椅厂。他从四川家乡招去30多人,又在文山招工30人,把藤椅厂办得红红火火,业务忙的阶段每个月生产2000多把藤椅,销往文山及周边县。当他响应文山县政府的号召到昆明参加一个大型展销会之后,他的藤椅产品成批量销往昆明、楚雄等地。

我在李建才的藤椅厂,看到一排两层楼的房子,楼上楼下以及院坝都算工场,目光所及之处多是做藤椅的材料,不是竹子就是藤子。院坝和楼里,几十个工人干得热火朝天。

初中时的同学唐洪恩也在这藤椅厂做工。这次三同学见面,自然要叙旧一番。我们摆起“龙门阵”,自然要说到罗继端[我读小学五年级当红小兵排(一个教学班为一个红小兵排)副排长时他是班主任兼排长]、张志明、陈经禄等老师,自然要说到母校和母校扩建。特别令我记忆犹新的是当年学校扩建时,我们班里身体最敦实的李建才,是全班挑砖瓦最有贡献的一个,因而当年挑砖瓦是少不了的话题。另外,我家所在的黄泥墩、李建才家所在的郭家井、唐洪恩家所在的抱房,以及黄家全、吕弟林、谢世友、谢多祝、唐跃传等男同学和李让珍、马成素等女同学,都跑进了我们的“龙门阵”。反正是东拉西扯,“龙门阵”摆不完。中午,我在藤椅厂“伙食团”吃饭,晚餐由老板李建才在街上饭馆办招待。

因下午已到车站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去开远的班车车票,我当晚就住在藤椅厂,继续摆“龙门阵”。期间,藤椅厂的一个工人问我:“今天看见很多军车拉着大炮去开远方向,是不是仗要打完了?”这是一个大问题,为难我了。我又不高层领导,怎么知道“是不是仗要打完了”?不知,就不能鬼扯瞎吹。当时,也算是我机灵了一下,用“保密”二字就搪塞过去。实际上,他看见的是第一次“轮战”撤防的炮兵部队。只是不能明确他说的大炮,是炮兵4师的,还是11军的或14军的。

这次撤离文山战区的昆明军区所属11军、14军和炮兵419844月在“两山”接防到1130奉命开始逐步交防,再129完全交防,在防御作战中牺牲了760余人,但战果不错:打死打伤越军6630余人。

 

部下“换防”

当我连派去文山战区的修车分队回到开远时,就到了1985年元旦节。

这修车分队带回的消息是我军加强了防御作战力量,除1984129正式接防的南京军区11师、1236师、炮兵9师和福州军区炮兵3师之外,还有一些部队也进入了战区。不久,我从一份通报得知:北京军区工兵15团,福州军区工兵1团,南京军区工兵团,沈阳军区高炮18团,武汉军区汽车8团和汽车12团,昆明军区工兵7团,总参直属工程115团,以及武汉军区、成都军区、广州军区派出的5个侦察大队(由5个军分别派出),相继进入战区由昆明军区“前指”统一调遣。

这个元旦节,是我当司务长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元旦会餐是“重头戏”,我要全连的人吃得满意、喝得高兴。我主要抓了两件事:一是同炊事班班长张泽培商量会餐菜单,确定了91汤;二是带司务员包建新去开远青年路的汽酒厂买回两大桶汽酒,共100市斤。汽酒是当时比较畅销热市的低度酒,不易醉人。

由于没用餐桌,连里派来帮厨的战士被我先安排到食堂,用拖把将地面拖干净。当会餐的菜快要做好时,我在食堂地面画了10个圈并写明班次,以圈代桌,每班1桌。对排级干部的安排是住在哪个班的随哪个班,连队领导则与连部班战士在一起。张泽培要求我在食堂地面,给炊事班画了个桌位。我对他说:10个桌位刚好安排两列半,留下半列做通道,反正大家开始会餐时你们还在忙着做菜,我和你们就在伙房吃吧!

元旦会餐的时候,大家对吃的、喝的,都比较满意。会餐接近尾声时,有几个爱酒的战士重组在一起,久喝不散,到后来把我和炊事班的几个战士也拉去陪喝。想到这会餐之后,这一天就没啥重要的事,我也就答应陪喝。这汽酒微甜,比脾酒好喝,所以我陪喝也爽快,但几杯入口后,就胀肚且微醉。之后,我和他们一样,尿急了就跑厕所,回来又喝,之后又跑厕所。如此反复几次后,那几个爱酒的战士满意归去且未大醉,其中一人在第二天对我说:“李司务长会安排,昨天会餐比以前的过节会餐都舒服。”

元旦节后不久,1985年的新兵来到连队。我的部下也到了“换防”的时候,连里分了7个新兵给我,要把在连队后勤工作了一年的上一年的新兵,分到技术班排去学技术。这是我们连队的惯例,炊事班人员除了班长、副班长是老兵,其他全是新兵并且基本上是每年换一批,这样他们每人都有机会去技术班排里学一门技术。

我把那几个新兵叫到办公室,要他们各写一份自己的简历交给我,主要目的是要从中挑选一人当司务员,负责连队伙食物资采购工作。

我看了这几个新兵写的简历,得知他们来自多地:四川岳池县文树明,云南曲靖市陈学文、大理州段德寿、德洪州左贤文,贵州贞丰县罗国兵和正安县郑德新、熊长华,共来自36个地方。我见郑德新比较机灵,高中文化,简历写得最明白,字也写得最好,就安排他当司务员,而写字最差的左贤文被派去当饲养员,另5人则当炊事员。

当文树明等新炊事员被1984年入伍的李朝荣等“老炊事员”带着工作一天后,“老炊事员”就分散到三个排去了。郑德新跟着包建新跑了两天市场,就熟悉了采购程序。

我要求张泽培对新兵加强管理,特别是在纪律和宿舍内务方面,不能让新兵们感到随随便便,因为起了不好的头,就会养成不好的习惯,有可能害人家一辈子。

我的办公室朝东,北侧的小坎上是炊事班宿舍。炊事班的门朝西,对面是小仓库共有三间小屋:左一间放着能装进100多斤肉的大冰箱;居中一间放着大扫帚、锄头、铁铲等劳动工具;右一间堆放粮食。由于伙房的门在我办公室的背面一方,因而我去伙房和小仓库,都要走上北侧小坎绕行,也就是要从炊事班宿舍的门旁经过。

每次经过炊事班那宿舍门旁,有意识或无意识,我都会扫一眼里面。如果发现里面的内务零乱,我只找当班长的张泽培算账。被我连续训过几次,他不管好都不好意思。之后,炊事班宿舍就达到了干干净净、用品摆放整齐的要求,让人见之顺眼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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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护国岩》

 

首次到纳溪

李盛全

 

我接手连队司务长工作后,元旦会餐办得大家满意,分到我身边的7个新兵也适应了管理,诸事顺利。于是,我抽身回四川隆昌探亲,过春节。此前,我大哥已从成都军区汽车27团修理连转业到隆昌县汽车队工作。这次过春节很热闹,奶奶、父母、大哥一家3人、二哥一家4人,加上我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全家共有13人“团年”。大哥在连队当过炊事班长,自然是充当这次做团年饭的主厨。我完成写对联、贴对联的任务后,就陪92岁的奶奶摆“龙门阵”,等着吃团年饭。

过了春节,我又马不停蹄地走亲戚。走亲戚最远的是去荣昌县(现为重庆市荣昌区)盘龙场那边的外婆家,距我家近20华里,交通不便,往返步行。眼看假期所剩不多,我赶紧抽身去纳溪找杨平。

由于杨平与我的交往在纳溪还处于保密阶段,甚至在以前较长一段时间,我给她写的信不是直接寄到她上班单位,而是寄给她在省轮船公司纳溪站的闺蜜李四转交。所以,我这次到纳溪还不能直接找她。

我是第一次到纳溪,对这个既叫纳溪县城又叫泸州市中区安富镇的地方完全陌生。下了长途汽车,我向旁人打听了大概去向,然后根据杨平以前在信中提及的相关零星信息,从河东找到河西。我穿的是便装,走在街上不显眼。在友谊路上,我看到了安富酿造厂大门,知道杨平的大哥杨庆云在这里当副厂长,但我不能进去找他。在安富镇政府附近找了一家较好旅馆,登记了房间放了行李,我才回打到旅馆服务台打电话。电话打到安富酿造厂,与杨庆云通了电话。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杨平来旅馆在三楼找到我。接下来的要事,是去安富酿造厂生活区,见杨平在纳溪的唯一亲人:大哥杨庆云。

出了旅馆,根据杨平要求我俩不能并肩同行,因为要从她上班的商店前面经过,怕她的同事看见。于是,她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走,并与她保持约10的距离。这时的我,感觉自己犹如神秘的“特工”。

杨平走到纳溪县委大门斜对面的一个门口等我(后来县委变成纳溪区委迁至云溪西路)。那门牌号是友谊路11号,里面是安富酿造厂的生活区。从街边进去,经过一条长约10的小巷,走到一个小院。这是平房小院,住有十几家人,几乎每家门旁都有一个蜂窝煤炉。

见了大哥杨庆云,我才知他腿是高位截肢,须借助双拐杖才能行走。曾听杨平说过大哥瘸腿,但我没想到有这什么严重。听说大哥十来岁时,一次意外事故使他的左腿被石头砸伤,被庸医把腿医坏了,最后在泸州城里做了截肢手术,才保住一条命。

大哥待人和气,说话节奏较慢,显得老成。摆龙门阵、就餐,一切都在友好、亲热的气氛中进行。大哥对我似乎还比较满意,叫我去旅馆取回行李,说是让我住厂里更方便一些。

在之后的两天,杨平除了上班,就带我公开逛街,认识纳溪城。纳溪城以永宁河为界,分河西与河东。河西为纳溪县委、县政府及泸州市中区安富镇政府的所在地,也有一些小型企事业单位,众多老街老巷隐隐透出老城几百年的岁月沧桑。河东是纳溪的新城,有泸天化厂、西南化工研究院、七化建和气建大队等大中型企事业单位。除了逛城里,我俩还去了城郊冠山公园和上坝江滩玩耍。

杨平上班地点在河西的共同街10号,是泸州市蔬菜水产公司的一个商店,位置优势突出。正对着上缓坡的友谊路,从此路继续往东南下缓坡后,经横跨永宁河的人民大桥通往河东;左拐走一段路再转往顺河街,可去永宁河最下游的人渡码头;右拐通往县政府和上坝方向。

在纳溪三日,我认识了不少人。在共同街(后来成为云溪西路的一部分)10号,认识了杨平的同事朱七、阮家玲、杨乾芳等人;在安富酿造厂认识了厂长、女强人孟宪新;在省轮船公司纳溪站认识了杨平的闺蜜李四;在县政府附近认识了杨平的闺蜜苏四。

在友谊路11号里的小院,我认识的人就更多。男性的有孙明友、孙秋平兄弟俩和刘建华、费五等人;女性的有马世平、刘敏、李四、徐五等人。这个小院,每日晨昏和中午下班时最为热闹:各家门旁的蜂窝煤炉风口被打开,炉旁那些刀、锅、盆、碟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费五的大功率录放机让邓丽君、张小英那些情意绵绵的歌声凑热闹。

我与孙明友的共同话题要多一些,因他与我是同年入伍,只不过他参军去的是北方,当了几年兵就回来,到了安富酿造厂工作。

“单碗”,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词。那是我到纳溪的次日晚上,杨平带我去见住在县政府附近的苏四、雷五。摆谈中,雷五的爸爸问我:你喝“单碗”怎么样?我一头雾水:啥子是“单碗”?听解释后,我才知道喝“单碗”就是喝酒。

没事的时候,杨平就把我寄来一大堆信封拿出来,翻找里面的东西看。在1982年底,我为了参加奶奶的90大寿请了探亲假回四川,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认识了工作地点在纳溪的19岁姑娘杨平,之后我俩有了书信来往。两年来,凡我寄来的信件,她都保存完好,其中有我给她20岁生日的特别礼物。关于这份生日礼物,有一个使我很操心的小故事。当从她的信中得知她要满20岁时,我有些为难了。怎么表示?在信里写几句祝福的话,未免太虚了。寄点钱实在,但对只有一面之交的她又不能寄线,因为还说不清楚她以后会成为哪个的老婆。最后,我想出一个既不寄钱又可能让她高兴的办法。临近20岁生日,她收到了我寄去的贺礼——篆字体的一首词,外加一张信笺。算是我故弄玄虚,借了文化艺术的光。我对着书上词谱,按平仄要求填词一首,然后对着书法字典的找字体。开始感觉用隶书体好看,但她能很快认读,就不好玩了。于是,我决定改用篆字体。常用的宋体字变为篆字体后,我离开书法字典都认不了,就别说她了。更有创意的是我把自己姓名,弄成篆字放进在落款处画一个的小方框,代表我的印章。内容不让她明白也不行,弄不好她会误以为我说她坏话,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为解决这个问题,我在另一张信笺用一种常用字体写了篆字的内容:“《忆江南·祝愿》:千山远,路友颂安祺。薄纸捎怀清墨酒,君生日益祥吉。春树莫黄衣。”落款是:“贺杨平二十岁生日而作,癸亥年十月于开远。”过了生日,她来信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使她很满意。她还说20岁生日那天请闺蜜们和六六保、田保保等主要亲戚聚了餐,这是她参加工作以后的第一次正儿八经请客,使生日过得很有意义……在以前的信封里,还翻出了几份由我部直工科主编的油印小报《工作简讯》,里面连载了我写的推理小说。我和杨平翻阅着过去的信件等物,回味着两年来交流的温馨。

纳溪的新朋友知道我从云南回来,对我问得最多的是你参战没有、云南打仗凶不凶等问题。我把自己知道的、非保密的战事告诉他们,让他们多了解参战军人、更热爱子弟兵。

 

 

作者:李盛全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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