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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6//泸州 李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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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长篇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0-22[第六章]第六章:在军营的婚事(载《古蔺文艺》2019年第1期)在军营筹婚事李盛全奉中央军委命令,1985年3月,济南军区所属46军138师、67军199师、炮...

 

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0-22[第六章]

第六章:在军营的婚事

 

 

(载《古蔺文艺》2019年第1期)

在军营筹婚事

李盛全

 

奉中央军委命令,19853月,济南军区所属46138师、67199师、炮兵12师共计3万余人进入文山、砚山两县集结驻训,准备参加“两山轮战”。

由此,我们汽车修理3连又忙了起来。3月由连长张凤林和孙海龙、李宏伟、唐生国率二排为主的修车分队开赴战区,首站到南京军区工兵团,然后连续为“老山”作战部队修车。

在这个3月份,我个人的事也不是风平浪静,与女朋友在通信中闹起了矛盾,分手快成定局。两人书信来往一次,至少耗时半月,时间转眼就快滑入4月下旬。一天,当我正在结算去华宁县拉米糠等费用时,女朋友杨平突然来到了连队,搞得我措手不及。把她接进屋之后,我说:“前两天,我同指导员张克杰去华宁县盘溪拉了一车喂猪的糠回来,现我正在算账。你就休息一会,我这里就要办完了。”我一边“噼噼啪啪”打着算盘,一边想着如何对付她。

“我有错没有?”杨平突然问我。她是指近段时间我俩在来往的信上扯皮的事。

想到她从四川纳溪到云南开远千里迢迢而来已是辛苦,我只好说:“没有。”她又说:“那好。我已在我们单位申请了婚假,办结婚证要的证明也带来了,就结婚吧!”

我发愣片刻,接着说:“结婚就结婚,哪个怕哪个。”然后,相视一笑,问题化为乌有。都是年轻人,说干脆也干脆。

我带着司务员郑德新,到炊事班宿舍对面的小仓库,将其居中那间屋子的工具临时搬到左右二屋,打扫干净,然后安了一张单人床。这就是杨平的临时住处。我俩的思想都是老传统型的,反对有些人那种“先上车后买票”的做法,所以在没办《结婚证》之前不愿住在一起。

郑德新很懂事,说他住小仓库,让杨平住他那间司务员宿舍。我和杨平都不同意。

杨平住在那小仓库,第一晚就没睡好,因隔壁老式大冰箱运行的声音很大,并且每次冰箱电机启动的声音更大,闹得她很难入眠。

第二天,我以前学的电工技术又派上了用场,把那大冰箱电闸刀之后的电线延长到隔壁杨平所住之屋,安装了一个电闸刀以串联方式接通大冰箱。然后,我教她拉那电闸刀的方法,要她在晚上不想看书想睡觉时给大冰箱断电,天亮后再合闸送电。可是,她怕电,不敢用手拉那电闸刀。我只好用一根麻绳,一头拴牢电闸刀手柄、一头拴在床头,要她在睡觉时扯床头麻绳拉开电闸刀,使大冰箱断电。

不料这一晚也不安宁。凌晨4点钟左右,大风、大雨和雷电交加。那小仓库的三间屋本不是正规房子,是以前警卫连为了安放大冰箱,才顺便建了三间简易房,前墙的上部是没有遮拦物的几个砖砌小窗口。因此,少许雨雾会随着一阵一阵风飘进小窗口,更为严重的是每当炸雷一响,强烈的闪光猛然射进窗口,就把杨平吓得胆颤心惊。实在受不了了,她才打着手电筒、撑着伞进入风雨,走了20多米敲响我的门。没想到她会如此胆小,我翻身起床,忙开门接她进屋。然后,我俩就摆“龙门阵”:我说自己1978年出国去老挝的事;她说与单位女同事去龙马潭公园过“三八”节的事,说同闺密李四和苏四等从纳溪乘3路公交车到石梁,然后坐船过长江到石棚又步行去方山的事。到天亮,“龙门阵”都没摆完。

那几天,我和杨平抓紧筹备结婚的事。结婚是大事,但我们决定大事简办:旅行结婚;“五一”节为结婚日。并且还商定:在连队不声张,只给连队领导请假;乘客车按路南县、昆明市、通海县、建水县、个旧市、蒙自县的路线旅行一周,看看石林、龙门、秀山公园、燕子洞等著名风景,最后从蒙自乘火车回开远。

那几天,我俩很忙。到开远市乐百道公社办《结婚证》,去开远城选购档次高的水糖果,还到分部服务社买了几条当时的名烟“大重九”。她缝了几十个小布袋,我在每个小布袋写上邮寄包裹地址。

430,我俩又忙了一天,要往几十个小布袋各装入一斤喜糖、一包喜烟,然后分别寄给我俩在隆昌、泸州、纳溪、成都、重庆及其它地方的亲戚和朋友,权当《结婚通知书》告知他们,并让他们分享喜悦。

51晨,天光初露,清风扑面。当我将喜糖、喜烟发送连队干部和各班(战友们还在睡觉)之后,我俩乘连队领导派的车去开远汽车总站,然后乘长途客车前往路南县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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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宜宾文学》2018年第3期)

旅行结婚

李盛全

 

198551的“劳动节”,是我和妻子杨平确定的结婚日。我俩认为将结婚大喜之日,定在国际性节日意义不凡,同时也为了不轻易忘记结婚这一重要日子而纪念之。杨平于十天前在上班的单位请了假,离开四川泸州,来到云南开远我所在部队办结婚大事。现身处军营、不愿张扬的我俩,在认真准备一番后,开始实施计划中的旅行结婚。路线是从开远出发,经路南、昆明、通海、建水、个旧、蒙自回到开远,时间为一周。之所以只定那么短的时间搞旅行结婚,是因为文山边境有战事。我们汽车修理3连为常为老山、者阴山参战部队修车,经验丰富,所以作为上级部队机关的23分部爱“点将”我连派出修车分队去战区修车。每当我连派出修车分队去战区或其他边境地区,时为连队司务长的我,必然要为之安排有关事务,所以这旅行结婚的时间不能太长。以工作为重,我只请了7天假,其中还包括五一节和一个周末。51一大早,我俩将事先准备好的喜糖、喜烟发送连队干部和各班之后,乘连队领导派的车去开远汽车总站。

从乘车离开连队那一刻起,我俩旅行结婚就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石林看望阿诗玛

石林自1982年被命名为首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后,名声远扬。我和杨平选石林作为我俩旅行结婚的首站,是冲着美人“阿诗玛”去的。

石林位于云南省路南县(后改名石林县),从开远到石林约220公里。我们乘开远到曲靖的长途客车,一路向北,途经石林时下了车。路上颠簸加摇晃约5个小时,肚子也饿扁了。我俩赶紧找馆子,先吃午饭后游览。

石林因其发育演化的古老性、复杂性、多期性和珍稀性以及景观形态的多样性,成为世界上反映此类喀斯特地质地貌遗迹的典型范例和“石林”二字的起源地。这石林保存和展现了最多样化的喀斯特形态,高大的剑状、柱状、蘑菇状、塔状等石灰岩柱是它的典型代表。我们在高高的石头林子中游走,频频仰望,感叹这石头世界的魅力。由于不熟悉环境,加之午间阳光较强,我俩的参观路线是尽可能选阴凉处走,结果是久久得不到阿诗玛的“接见”。

我们是通过电影《阿诗玛》,才知道阿诗玛的故事。很久以前,在云南一个叫阿着底的地方,有个聪颖美丽的彝族姑娘叫阿诗玛,与青年阿黑相爱。头人热布巴拉之子阿支,求婚被拒后派人抢走了阿诗玛。阿诗玛忠于她与阿黑的爱情,被抢到热布巴拉家以后,在威逼利诱面前,始终不从,拒绝与阿支成亲。阿黑闻讯赶来救出自己的心上人阿诗玛,回家经一小溪边,下马小憩。阿支怀恨在心,带人偷走了阿黑的神箭,放洪水将阿诗玛淹死。阿黑绝望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但阿诗玛已化身为一座美丽的石像,永驻石林。阿诗玛不屈不挠地同恶势力作斗争的故事,反映了彝族撒尼人“断得弯不得”的民族性格。

我从一份内部刊物,还知道了电影《阿诗玛》本身的曲折经历。19646月初《阿诗玛》完成制作,送京审批期间,被康生和江青先后点名批判,《阿诗玛》未及上映便遭禁。19787月,平反复出后又任文化部副部长的陈荒煤到昆明参加“现代文学史、现代汉语和外国文学教材协作会议”,座谈时他特别提到了电影《阿诗玛》,并希望能看看影片。经当地政府安排,被封存长达14年之久的电影《阿诗玛》终于在小范围内与学者们见面了。大家看完后对这部影片给予了高度评价,但陈荒煤心里并没有因此而显得轻松,写了一篇《阿诗玛,你在哪里?》的长文寄给《人民日报》。《人民日报》领导看了陈荒煤的文章后很重视,将该文作为197893的头条发表。这篇文章发表后在社会上立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人民日报》编辑部每天都要收到很多读者来信。为了回应读者,上海《解放日报》特地登载了文章《阿诗玛就在我们身边》,因阿诗玛扮演者杨丽坤当时就在上海。之后,上海方面专门将为《阿诗玛》平反的材料呈报文化部。文化部接到材料后,虽然对《阿诗玛》平反一事进行了多次研究,但却迟迟作不了结论,有人仍担心《阿诗玛》会产生副作用,怕有损撒尼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和有碍正确执行党的民族政策。文化部和民族事务委员会派人专程到路南彝族自治县奎山地区,请最有权威的评定者撒尼人鉴定。文化部对影片《阿诗玛》的结论还未形成,《阿诗玛》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银幕上,并获得观众的好评。这事发生在1978年12月27的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为庆祝《中美建交公报》发表举行的电影酒会上,随后新华社发布一条重要消息:《阿诗玛》等一些影片将在元旦恢复上映。历经坎坷的《阿诗玛》,终于回到了观众中间,故事也随之广为流传。

石林因阿诗玛而出名,引来国内外众多游客。

我和杨平费了一些周折,才找到阿诗玛。在小石林内有一泓湖水碧波粼粼,湖畔屹立着一座独立的石峰,这就是著名的“阿诗玛”。选好角度,认真观赏:她那颀长高挑的身段、风姿绰约的体态以及她那包头衫、身后背篓组成的形象,就像一位彝族撒尼少女。

原计划要在石林住一夜,看了阿诗玛就达到了基本目的,我俩也不想去大石林了,欲夜宿昆明。于是,在下午4时许,我俩坐上当地人搞出租的马车出景区,到了外面大路口。过了好一会,不见有客车经过。如何搭车去路南县城,如何再转长途汽车去昆明?我正在发愁,一辆军车开到我面前,主动停下。

身着军装的我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引起了那军车驾驶员的关注。那开车的战士很热情,他是完成任务后独自开车回昆明。我很高兴,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我主动把自己的证件给那驾驶员看过后,上了车。杨平高兴地说:解放军真好!

经过简短交流,我知道了那驾驶员姓刘,贵州人,已当兵4年。

行驶了一段路,我听到汽车提速时的声音有些沉闷,就对小刘说:你车的“火头”有点晚,我会修车,帮你调一下。

等小刘靠边停了车,我叫他空档加油并拉一下化油器风门。这时,我根据发动机声音,再次诊断是“火头”晚的问题。在他的协助下,我对好飞轮正时点,调整分电器重新对了“火头”,总共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重新上路,汽车提速爽快多了。小刘非常高兴,对我十分佩服。

 

昆顺利也有惊

到达昆明,夜幕已降。我和杨平住进新闻路上端路口的东风旅馆。好笑的是,一个服务员大姐说我和杨平是夫妻相。第二天早上,她又说我和杨平是夫妻相。一瘦一胖,怎会是夫妻相呢?我和杨平都弄不明白。

弄不明白就算了,我和杨平按计划先游览了市内的翠湖和圆通山公园,然后到位于五一路的昆明军区政治部找老乡邓尚国和李正文。邓尚国和李正文是入伍近半年的新兵,邓在政治部食堂、李在政治部警卫连。我和他俩在老家是一个生产队,并且家在同一个屋基,虽我比他俩长几岁,也算是娃儿朋友。见面后,他俩很热情,又邀了几个同他俩一起入伍的隆昌同乡,一起到国防剧院前去照相。中午吃饭是在政治部小车队的二楼,邓尚国安排了战友在那里办伙食。我们在一间宿舍围了一桌,邓尚国、李正文等几个同乡战友和另外几个老兵,举杯祝我和杨平新婚快乐!

我不能多喝酒,因下午要去大观楼。这是我婚事两天来的第一个大餐,也是最热闹的一餐。尽管菜品不多,但每样量大,所以大家吃得高高兴兴。在一起吃饭的,有一个开车的比我年轻的兵叫陈强,叙永县人,1982年入伍,同杨平算是泸州老乡。吃过饭,该上班的去上班,陈强开了一辆中巴车送我和杨平去大观楼。

大观楼位于昆明城西南的滇池岸边,与西山隔水相望。大观楼始建于公元1690年,三重檐琉璃戗角木结构建筑,因其临滇池、望西山,尽揽湖光山色而得名,更因孙髯翁的“古今第一长联”而驰名,成为与黄鹤楼、岳阳楼、鹳雀楼齐名的中国四大名楼。由清代名士孙翁所作180字的长联,垂挂于大观楼临水一面的门柱两侧,号称“古今第一长联”。上联为“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孤负:四周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下联为“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 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上联描写滇池风光,下联写出云南历史,寓情于景,情景交隔,浑然一体,堪称千古佳作。

我掏出笔和纸,正在抄写长联,被杨平嘲笑:你好笨哟!用照相机照下来嘛!

我反讥道:你不懂!我要节约照相胶片。

然后,我又说:这长联每边90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连我都读不通顺,你就更啃不动。现在我抄下来,晚上去看黄光德时就考一考他。

我同学黄光德,调到昆明军区后勤部小车队有半年多了。这次来昆明不见他,怕他以后见怪。晚上,我和杨平去了后勤部小车队所在地新闻路24号,可黄光德探亲回了四川,但见到了同年入伍的隆昌老乡赖兴荣。赖兴荣从汽车51团调到后勤部小车队,比黄光德还早一年多。赖兴荣夫妇在新闻路22号即后勤部小车队修理班小院,热情接待了我和杨平,并约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我说:要去西山龙门,中午赶不回来。赖兴荣说那就等你们从西山回来晚上一起吃饭,还问我和杨平怎么去西山。我说图新鲜,坐轮船。

没想到这次图新鲜,会很艰辛。

首先是乘船前,杨平很艰辛。由于不熟悉环境走错路,我带着杨平从新闻路口的东风旅馆到小西门的潘家湾,又从人民西路拐进环城路(后改名西昌路)再去篆塘码头。要赶时间乘8点钟的船,而杨平穿了高跟鞋不敢走快了,若是崴了脚就麻烦多多。我们不时看手表,一路心急火燎却又不敢走得风风火火。穿高跟鞋的杨平,艰难地尽可能走快点,弄得一脸汗水。到了篆塘码头,我们才知它在大观街下端。多走了近两倍的冤枉路,还好没误乘船时间,也算是对我俩的安慰了。

篆塘码头乘小客轮,经大观河从大观楼旁入滇池,然后渡滇池到西山脚下。下船后经当地老乡指点,我俩上了一条小路,没料到更大的艰辛开始了。

沿着山坡小路蜿蜒上行,行了一段才发现路是越走越难走。小路是没有阶梯的土路,甚至有些路段在陡坡上。由于事先不知是这样上山,以为是石板阶梯小路,杨平才穿了高跟鞋。

杨平行走非常困难,在有一段陡坡路她根本无法走,只能以手触地爬行,在险象环生中变成了真正的“爬”山。那段陡坡较长,我不便牵着她走,只好在她后面跟着,随时防着她脚滑摔倒。一旦她摔倒,我可向前扑地,用身体贴地稳定自己后,用手向上托着她不往下滑。

艰难地过了那段陡坡,已至半山腰。回头看距小路不远的悬崖,我禁不住倒一口抽冷气:稍有不慎摔倒,滚下去必定小命不保。

这时,我俩上下两难。上行畏难,下山则更难。路上不见其他行人,无法得知上方的路况如何。我俩休息了一会,交流了走坡路的经验,镇定了情绪,继续上山向龙门前进。又上行一段后,上山的路才平缓一些。在一个拐弯处,见几个妇女下来,我忙告知她们下面路险。

走上龙门附近的公路,才有真实的安全感,但一想起先前山路之险,我仍感心颤。好在龙门风景不错,喂养精神。

龙门在西山的悬崖峭壁上。西山因形状像卧佛也叫卧佛山,元明以来又称太华山,又因其在昆明城西,人们惯称之为西山。从昆明远处眺望,西山犹如一位美女仰卧滇池之岸,其腿、腹、胸、脸以其下垂入水的头发都很分明,且显得丰姿绰约、妩媚动人,所以又叫“睡美人”。在西山临滇池一面的悬崖峭壁,古人用苦力凿建了一条石道,且石道还有部分是隧道,又因道中“达天阁”石坊上题有“龙门”二字,人们故称此处为“龙门”。

进入龙门,始入佳境。

右有石室,正门顶端刻有达天阁三字,两边侧门顶刻有名山”“石室“天临海镜字样,中柱有对联:“举步维艰,要把脚跟站稳;置身霄汉,更宜心境放平。”

左有半圆形小月台,由石栏转护。站在月台,上迎天风、下临绝壁,只见:滇池碧波微漾,渔帆点点,近前有鸥影飞舞;远处平畴沃野,白云悠悠,更遥是青山如黛。

龙门,居高临下的我,情不自禁地默诵:“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若不是周围有其他游客,我定会高声朗诵一遍。

离开龙门时,见路旁停放着一辆新摩托车,不会骑摩托车的我骑上去,让杨平照相, “显摆”了一回。之后,我俩向北沿公路下山,到高峣乘公交车进城。进城后,又赶紧去买次日到通海县的车票。

 

秀山公园看风景

通海县的秀山,汉代称青山,唐代称秀山,宋代称普光山,元、明时称玉隐山,清代恢复秀山之名。在明朝时,秀山曾与昆明的金马山、碧鸡山和大理的苍山共称云南四大名山,素有秀甲滇南的美誉。

我在连队材料室工作时的助手、半年前退伍的鲁绍龙,就在这通海县。只不过他家在一个名叫河西的地方,距县城较远,不方便与之联系和见面,只好作罢。

秀山公园位于通海县城南,与城相连,出城步行数百步即可登山。山中禅院森森,曲径通幽。秀山公园经历代修建,构成了三元宫、普光寺、玉皇阁、清凉台、白龙寺、涌金寺等古建筑群。

秀山公园不是很大,所以我们有时间慢慢参观。

普光寺位于秀山中部,建于公元1249年,有置观堂、畔富祠、畔富塔、洗钵池等建筑,是秀山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清凉台原名清凉寺,始建于晚唐时期,经历代增修具现在规模,由鲁贤祠、桂香殿、海云楼、药王殿、蓬莱阁、武侯祠等连成一个四院三通的建筑整体。清凉台地势高峻,四围绿树掩映,背山面湖,风景不错。

后山的唯一建筑是白龙寺,座落在秀山南面的茂林之中,创建于明代。寺院古朴典雅,与周围环境十分协调。寺前有清泉一潭,名白龙泉,其水甘甜清冽,饮之爽口适身。

登上公园最高处的涌金寺,远眺城外的杞麓湖,可见城湖相连,景色美不胜收。涌金寺俗称大顶寺,是秀山位置最高的建筑,占地面积6000多平方米,因山势如地涌金莲而得名。寺分三进,殿宇宏伟,寺门雄踞于半圆形石阶之上,涌金寺”3个贴金大字雄浑庄重。正中为“秀山古柏阁”,此阁全部木结构,奇巧无比。大雄宝殿塑三世佛像,慈颜善目,体态匀称。殿前白马”“黄龙”“法海圆明”3座坊立于东、西、北三方。大院中宋柏、元杉、明玉兰,被称为秀山三绝

涌金寺的“秀山古柏阁”,是秀山现存最早的宋代古建筑遗迹。前墙二楼有一个大圆窗,自成一景。杨平借我军装穿上站在那大圆窗里,让我在外面楼下照了一张像,效果很好。以后每当翻阅旅行结婚时的相片,杨平仍是最喜欢此照。

 

建水三景多故事

在通海县游览秀山公园后,于当日位午后3时许,我和杨平乘长途客车前往建水县城。建水古称步头,亦名巴甸。唐朝南诏时筑惠历城,汉语译为建水。元朝时设建水州,明代称临安府,清乾隆年间改为建水县。 

到达建水县城后,安排了住宿。见时间尚早,我俩就近参观了建水文庙。

始建于元朝的建水文庙,座北朝南,基本按照山东曲阜孔庙布局建造,经历代50多次扩建增修,占地面积约110亩,规模宏大。该文庙共七进空间,纵深达600余米,原建筑有泮池、杏坛、射圃各1个,有2殿(大成殿、崇圣殿)、2庑(东庑、西庑)、2堂(东明伦堂、西明伦堂)、3阁(尊经阁、文星阁、柱香阁)、4门(棂星门、大成门、金声门、玉振门),以及5亭、6祠、8坊总共37建筑。从1285年始建至1985年刚好700岁,现仅杏坛、射圃、尊经阁、文星阁、敬一亭和齐宿亭不存,另32处建筑仍然完好。该文庙现存规模、建筑水平和保存完好程度,都仅次于曲阜孔庙和北京孔庙。

我以前随连队修车分队来在建水县城的部队140医院修过车,曾参观这文庙,也了解到一些奇谈。进文庙后,我对杨平介绍了“建水18怪”。

很多人都听说过“云南18怪”,却不知这里有“建水18怪”。建水的“18怪”,有5“怪”在这文庙,其中:第7怪“半亩方塘也叫海”,是说全国的文庙都有泮池,唯独建水文庙称泮池为“学海”, 喻“学海无涯”之意9怪“人人都把孔子拜”,是说以前在春节古城男女老少都要到文庙朝拜孔子;第10怪“蜘蛛蚊子知好歹”,是说大成殿从无蛛网蚊虫;第11怪“榕树柏树谈恋爱”,是说明伦堂旁有榕柏共生古树一棵,相抱相依;第12怪“柱子出头不会坏”,是说棂星门有四个柱子穿脊而出,约有1裸露于风雨之中,经数百年风雨侵蚀而不朽。

听了我的介绍后,杨平在参观中每看到一“怪”,都特别感兴趣。

从部队140医院前经过时,我向杨平介绍了1978年和1979年我随连队修车分队来此帮助修车的情况。晚上逛街时,我俩策划了第二天的行程计划:先参观朝阳楼,再到燕子洞,夜宿个旧。

朝阳楼又称迎晖门,在建水县城东,建于明朝,与北京天安门的建筑风格类似,有“小天安门”之称,听说比北京天安门还要早建28。该楼有三层,由48根合抱粗的大木柱和许多粗大的楹梁接合形成坚固的构架,再以砖石砌成城墙及城门。楼高20余米,进深10余米,五开间,三进间,迥廊周通,三重檐歇山式屋顶。楼正面高悬清代书法家、石屏人涂晫书写的雄镇东南巨匾,笔力刚劲,极有气魄。朝阳楼经风吹雨打600余年,经历了多次战乱劫难和大地震考验,依然完好。有对联赞:“栋字薄云霄雄踞南疆八百里,气势壮河岳堪称滇府第一楼。”

在这里,我向杨平介绍:“建水18怪”的第1怪“洪武铜钟响天外”就在这里,是说朝阳楼东侧悬挂的在明朝洪武年间铸造的重达三四千斤的大铜钟,被撞击时响声巨大,上冲云天,能声传一天内步行路程。

用了约一个小时参观完朝阳楼,我俩即乘客车20公里外的燕子洞。

我是第三次到燕子洞了。我在连队当汽车修理工时,随本连修车分队23分部所属的燕子洞仓库修车先后两次,在工作之余参观过燕子洞。有了两次到燕子洞的经历,我就自然成了初到此地的杨平的导游。杨平看到洞里万燕飞舞,十分兴奋。

我俩进燕子洞不久,在附近我部仓库的老乡战友未大金和陈立辉得知我搞旅行结婚到了燕子洞,便抽空赶到陪同,还送了结婚礼物,弄得我和杨平很过意不去。未大金与我是同一个公社的,一起入伍,他已当军官几年。与我们同年入伍的富顺县人陈立辉,从燕子洞仓库出去读军校后回到燕子洞仓库,升职很快。他二人到后,介绍了有关燕子洞的很多内容,包括朱德与燕子洞的故事。朱德早在辛亥革命后任滇军营长驻军建水南校场期间,就游过燕子洞。196269,朱德委员长到滇南视察时,抽空到燕子洞看望105岁的段正罡道长,再游此洞,兴致盎然,离去后作《燕子洞》诗一首:“满岩燕子窝,燕儿舞婆娑。春来秋去也,唯尔子孙多。游客题诗话,农夫禁网罗。洞内新天地,贯通建水河。二十公里远,开远露伏波。前曾为匪窟,肃匪动干戈。道人称百岁,香客信无讹。临安风景地,避暑气温和。”

 

个旧说湖又赏文

参观完燕子洞,享受未大金、陈立辉、罗洋生等战友安排的午餐后,我和杨平搭乘途经燕子洞的客车,前往著名“锡都”个旧市。

个旧是以彝语果作的音译演化而来,意为种荞子、吃荞饭的地方。个旧是以生产锡为主并产铅、锌、铜等多种有色金属的冶金工业城市,是中外闻名的锡都。个旧的锡储量占全国三分之一,锡矿开采历史有约两千年,是中国最大的产锡基地,同时是世界上最早的产锡基地。由于工业发达,个旧时为云南省第二大城市,红河州政府驻地。

在个旧,我特意带杨平先到东风广场,向她介绍我在这广场主席台台阶睡过三晚的事。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时名“后勤23汽车修理1连”的我连,从马关县仁和场开拔,到文山、砚山一带为参战部队修车后,回到开远驻地。不久,二排排长朱建成带领我们二排四班、六班和部分三排专工组成的修车分队,为建水、个旧、蒙自、金平和屏边、河口等地的部队服务。当时我在四班当修理工,随修车分队到了个旧。由于当时在个旧的部队较多,找不到临时营房安置我们这修车分队的人,我们就在这东风广场主席台的台阶上住下。我们白天修车,晚上就在打开背包以主席台的台阶当床睡觉,睡了三晚喂了不少蚊子。

杨平对6年前我住东风广场一事很感兴趣,还到主席台的台阶上参观了一遍。之后,我带到她到广场主席台对面的湖边,向她介绍我听说过的金湖。

个旧以前没有这个湖,毫不夸张地说金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以前的个旧,水贵如油,雨季来时四周的山水却沿着阴山脚下的落水洞悄然失去。在19548月,三天三夜的滂沱大雨过后,奇迹出现了,落水洞非但没有落水,反而大量地涌出水来,加上山上流下来的大水,处于低洼地带的工厂、房屋渐被淹没,变成了一片汪洋。在这重要关头,个旧市委市政府根据国务院和云南省委省政府的指示,正确决策:留住洪水,筑堤围湖,变祸为福,造福市民。于是,一个最长处为3华里、最宽处为1华里半的高原湖泊在个旧市区诞生了。这飞来之湖形成后,个旧市委市政府根据专家的提议取名为金湖,其含义为:个旧盛产金属,湖水来之不易,个旧建设正处于金色年华。尽管行政区域图上已定名为金湖,但个旧多数市民还是习惯把金湖叫“个旧湖”。

客运站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离开个旧之前,我和杨平专程去了市工人文化宫,这主要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个旧不仅工业发达,文化建设也十分了得,1962年就创办了公开发行的文学刊物《个旧文艺》,并在全国产生了影响。1983年初,著名作家丁玲、杨沫、白桦、茹志鹏、刘心武等到个旧开展了一次文学创作辅导讲座,影响很大。之后,《个旧文艺》编辑部将名家们的发言稿编印了一本书。我在开远市文化馆得到了这本书,是该文化馆的孙中华老师给的,使我受益匪浅。

此次到个旧工人文化宫,我是想到其报刊阅览室,感受《个旧文艺》原产地最集中的文化场所的氛围。进了报刊阅览室,见座无虚席,我拿了一本最新出版的《个旧文艺》到窗口翻阅

一个小时后,杨平悄悄走到我面前。见她指了指手表,我才意识到中午我俩要启程去蒙自

 

蒙自南湖话米线

离开个旧,夜宿蒙自县城。这一夜,是旅行结婚几天以来最轻松的一夜,因为连续六天乘汽车的奔波已结束,又因为可睡一个懒觉再游览南湖,不需要象前几天每日早早地就起床,搞得风风火火的。

睡了懒觉游南湖时,已日上三竿

蒙自南湖原名草海,为雨水汇积而成,因位于蒙自县城南门外,故被人们叫做南湖。明朝知府钱邦称带领民众将湖中淤泥杂草取出,垒成三座小山,分别以神话中仙人居住的“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为名,并从县城十几里外引来酒鸡泉、法果泉等四泉之水灌入湖中,形成碧波荡漾的大小两个湖泊。湖堤种植垂杨,岛内广植花木,给湖和岛增辉不少。

南湖三岛有游路相通,所以我和杨平感到游览极方便。南湖景区的主要建筑,有瀛洲亭和揽胜楼等。

雄伟的瀛洲亭,为六角三层重檐,檐角、亭顶铺琉璃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檐上挂有风铃,铃声悦耳。

矗立于碧水之上的揽胜楼,画桥烟柳,犹如蓬莱仙境。高悬楼上的牌匾揽胜楼三字,出自书法名家杨修品之手,其书法道劲雄浑,为揽胜楼增添光彩。登楼远眺,青山碧水尽收眼底。

南湖风光优美,环境清幽。听说以前因有文人学士常来此攻读诗书,并抽空相聚吟诗作赋,因而南湖又有学海之称。云南著名的过桥米线,传说就起源于南湖,且与一个攻书的秀才有关。

在南湖,流传着一个关于云南著名风味小吃“过桥米线”的故事。相传很久以前,一位勤奋的秀才租了瀛洲亭内一间小屋苦读诗书,准备科考应试。秀才的娘子心疼丈夫,千方百计做出各种可口饭菜按时送给丈夫。可是从家到南湖,路途较远,每次送到时菜饭已冷,为此娘子很歉疚。一天,娘子特意熬了一大碗浓浓的鸡汤,带上雪白米线一碗和少许当季小菜几样,送去给丈夫吃。她提着提篮出了家门,走过一段小路,跨过石桥,又走过长长的湖堤,才到瀛洲亭。秀才高兴地接过娘子手中的提篮,揭开盖子一看,有一碗不见冒热气的油汪汪、黄澄澄的鸡汤,便伸手端碗,却感到非常烫手。秀才连忙把米线及几种小菜,一起放进盛鸡汤的大碗。鸡汤的油面破口后,一碗热气腾腾、浓香扑鼻的鸡汤米线就出现了。秀才兴高采烈地吃起来,连声夸赞味道鲜美,娘子也十分高兴。

后人理解“过桥米线”有两种意思:其一是说那娘子过石桥即“过桥”后,才有了味道鲜美的米线形成之事;其二是说放在碗外的米线,在滚烫的鸡汤里短时间“过”一下,即可捞出碗外来吃,就把汤当成“桥”来看待,所以“过桥米线”就成为名字。总之,不管哪种说法,反正“过桥米线”从南湖诞生了,后流传于世。

在这“过桥米线”的起源地,我俩自然要以“过桥米线”为这日午餐之食。吃过之后,我问杨平:在这里“过桥”的米线,味道怎么样?她说确实好吃,然后她又补充道:可能是在南湖的感觉不一样吧!

南湖吃了最正宗的“过桥米线”,午后去蒙自火车站。

从蒙自乘火车回到开远,我和新婚妻子杨平长途奔波的旅行结婚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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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文化江阳》2018年第2期)

是否风景都风景

 

我和妻子杨平旅行结婚,历时7天,游览了滇中和滇东南的2市和4县的主要风景区,虽是跑马观花,但也心情舒畅。

回到开远,回到连队,回到司务长岗位,我又开始忙自己的工作,因为我连指导员张克杰、副连长张超正准备带一个修车分队,前往战区修车。济南军区46138师、67199师、炮兵12师,奉中央军委命令进入战区集结后,已在文山县、砚山县驻训两个月,即将接替南京军区11师、1236师、炮兵9师和福州军区炮兵3师,承担继续在老山、者阴山一带打击越南军队的防御作战任务。

对于我来说,新婚之旅结束似乎婚事完成了,但对于杨平来说她婚假还没结束,还有十来天。我有事忙的时候,不能陪她,就叫她坐在办公室前面的坎上看风景。这风景,就是坎下的篮球场、篮球场下方的菜地,以及菜地下方的连队厕所两端之外的红土寨生产队的庄稼。

这“风景”多看两次,杨平就生厌了。无所事事的她,感觉不好玩,要我陪她骑自行车外出玩耍。

对这于情于理都不过分的要求,我要尽可能满足。连队司务处有一辆自行车,我又从红土寨的朋友周德明那里借来一辆自行车。一人一骑,这样带杨平出去玩耍也就方便。出去玩耍,如何让杨平有新鲜感?

由于开远城区早就逛过了,那就游玩城郊,重点是有我故事的地方,定就会让她感兴趣,如同我一样对每个新鲜地方都视为风景而感兴趣。总之,要让她感到是旅行结婚的继续,只不过是收尾站而已。但是,不能两三天集中跑完城郊,隔两三天郊游一次还差不多,既有节奏感,也不影响我的工作。从哪里开始呢?我首先想到的是带她去看我们连队以前的生产地。

在开远城东北的三台寺是一个大路口,往北的公路去昆明,往西南的公路经解放军化肥厂进城,往东北的公路先后经14军炮团南面、23分部军械修理3连(1982年前名军械修理1连)北面、东林村南面通往文山。我们连队旁边的土面公路,往北去东林村方向一公里多,就连接从三台寺去文山的沥青公路。从这路口右拐两三百米是东林村,左拐几十米是一座旱桥。我带着杨平骑车从连队出发,在东林村路口左拐过旱桥后,往北进入一条像机耕道一样的路进山。行几百米后,可见一条被山水冲出的深沟。

站在深沟边,我向杨平介绍:沟对面山下的那块小平坝,在1978年下半年被我们连队开垦为生产地,栽苞谷用于喂猪,后来因为打仗和外出修车太频繁,就没再管这地,所以又荒芜了。我还向杨平介绍:我们连队在19785月从西双版纳撤回开远不几天,我和战友范雄方推着独轮小车,来这一带割一米多高的杂草,弄回连队遮猪圈。

看了以前那片生产地之后,我和杨平骑车回到大路口时,正好看见拉着大炮的军车车队开赴文山战区方向。

杨平怀着崇敬的心情,向拉炮车上的战士们挥手致意。那些战士见了就向我俩行军礼,这使杨平非常高兴。

隔了两三天,我带杨平骑车经东林村路口,打算去家兴寨背后看以前我和战友打靶的地方。在东林村附近临时停车,我向杨平介绍:5年前我在分部办的“班长培训队”集训了一个月,印象最深的是每天天不见亮,就被带到这公路边练嗓门,要求我们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各自大声喊“立正”“正步走”“向后转”等队列动作的训练口令。练嗓门、练口令,是为以后带兵打基础。由于是各自练习,高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我又指着公路北边位于东林村下方的房子说:这里是分部管的输油管线队的一个大站,叫管线四队一分队,要负责几十公里的管道维护和输油加压,输送的主要是军用飞机用油和汽车用油。4年前,我带二班马玉昆、杨建云等来这里修过车。

之后,我俩骑车右拐进入一条小公路,经灰土寨背面的山坡过去,到家兴寨背后看我们以前打靶的地方。

1978年底,我们连队开往前线之前,在这里组织了一次战前练兵即打靶。我们这些修理汽车的兵,平时没搞军事训练,战前练一练射击技术非常必要。我们到家兴寨后面打靶,要乘汽车经东林村、灰土寨背后山坡过去,才能到家兴寨背后打靶场,单程约四公里。我们也可以从连队旁边红土寨一条通往家兴寨的路去打靶,路程有一公里左右,但路不宽,骑自行车、拉板车者可通过,因而我们只好乘汽车绕行。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我们从红土寨那条路去家兴寨,100多人的队伍经过乡村田野,难免有“大张声势”的扰民之嫌,再说也费时间。另外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不缺车用,虽然我们连队只配备了一辆生活运输车,但不缺临时用车,只要连队领导提前半天说临时要用三四辆车跑短途,战士们就能从正在修理的十多辆车中先弄好三四辆车来用。去家兴寨后面的山下打靶那天,我们连队动用了三辆汽车运人,相比于从红土寨那条路步行去打靶节约不少时间。

参观了那打靶的地方,我和杨平骑车去南面的莲花塘、八盘寨转了一圈,然后返回家兴寨,上了通往红土寨的路。途经浇灌水沟的小桥时,骑车过不了高出路面许多的桥面石板,只好推车上桥。驻足桥上,居高四顾,才发现风景很好。周围稻禾绿油油一片,风景如画。特别是南边往玉林山火车站方向的稻田,如同一望无际的碧海,稻禾随风起伏如波,一浪接一浪地向南涌去,令人赏心悦目。

回连队经过红土寨时,我俩又到朋友周德明家坐一坐,并问周德明用不用车,如他要用车就把他那辆留下。周德明说他最近不用车,还帮着把两辆自行车都擦拭了一遍。走的时候,他妈还硬塞给我一包蔬菜,让我感到欠他家人情太多。我欠的人情,不止这周家。隔了两天,红土寨老李家的樊嫂子,又用布包提了她家的新鲜鸡蛋送来连队给我。我要送几包好烟给她家老李,结果她比我还跑得快,追不上她。

 

我抽不出时间陪杨平骑车出去的时候,就安排司务员郑德新、炊事班长张泽培和临时饲养员刘云顺,轮流骑车陪她出去。他们骑车路线多是经东联村、三台寺,由解化厂那边进城,然后从气象站方向出城,经乐百道、开远铁路分局干校到分部,途中看点热闹事或新鲜事,回到连队也就过了小半天。

我还带杨平认识了在分部军人服务社工作的几个来自四川的随军家属,其中熊堂美大姐和黄姐、敖姐的丈夫都是1965年入伍的泸州籍军官。熊堂美大姐的丈夫是军械修理4连(1982前名为军械修理2连)的詹崇本技师,是当年我连张昌明、刘思洪那一批兵的接兵首长,加之我同乡李建富也在军械修理4连,由此我对詹技师和熊大姐就很熟悉。

去军人服务社同姐姐们摆一摆“龙门阵”,或骑车出去玩一玩,假期中的杨平就不再感到不好玩。她最喜欢骑车出去玩耍,因此当我没时间陪同时,常叫工作时间比较好机动的刘云顺骑车陪同。

刘云顺是1983年的兵,从四川大竹县入伍来本连,在三排的八班当漆工兼缝工。这两个工种,是我们连队技术含量最低的工种。给修过的汽车喷漆或刷漆,给烂了的汽车篷布、驾驶室坐垫缝缝补补,就是漆工、缝工的工作。我曾给本连技术工种排过名次,前三强是修理工、车工、电工、中间四个是铣床工、钳工、搪缸工、焊工,最后“赶鸭子”的是木工、锻工、漆工、缝工。刘云顺是近几年我见过的本连漆工中最受看的一个,却当了漆工,让我都为他感到郁闷。除刘云顺之外,在几年前有一个锻工老吴也让我很同情。我是有特殊同情心的人,看见谁的长相与工种或工作环境不“匹配”,就替当事人不舒服。锻工吴开奇是1971年从云南安宁县八街公社入伍,长得又高又帅,当锻工,虽然在1977年我认得他时他是九班班长,但锻工是他本职岗位,太委屈他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当兵,当干什么的兵,分兵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节点。新兵分配,随意性很大,负责分兵的参谋“神笔”随便一点,就确定了一个兵的去向,分得好不好就要靠俗话说的“运气”了。在我们这后勤分部每年有几百新兵,分到勤务连队或技术连队,是分兵参谋在瞬间“随意”的事,特殊情况除外。分到我们这种技术连队的兵,还要再分配干什么,既有随意性又有指定性,先分到连部和炊事班的基本上是一年后去当修理工,大部分新兵要分去当修理工或各种专工,这时的随意性也很大,因为连队领导对谁都不熟悉。两年前的新兵刘云顺,在分配下班时被“随意”了一下,就当了漆工。当年吴开奇可能没被“随意”而被“指定”当了锻工,人高马大的,是当锻工的料,因为校正汽车大梁、工字梁,需要人高大、力气大的抡大锤。无论是吴开奇还是刘云顺的类似情况,也不能怪连队领导心眼不好,哪个工种不重要?都要人干。

饲养员新兵左贤文因家里有要事获准回家一趟,连队领导找我征求意见,看让谁来临时替代左贤文喂猪,因此我点名要刘云顺来。虽然喂猪也是平凡之事,但可使刘云顺临时换一下工作环境。我们连队的战士从新兵开始,分到什么工种,就基本上要在那工种工作到退伍。比如某战士从修理工工种去学汽车驾驶后,因为不是专职开车,学了驾驶回连队依然回到修理工工种修车,遇有临时运输任务才被派去开一次车。再比如车工工种的战士,可能过两三年会被调去炊事班当副班长或者然后当班长,但时间不会太长,之后又会回到原来车工工种去工作。战士们认为连队工种“一定终身”并不好,但连队领导却必须考虑本连工种技术的基本平衡和稳定,也是没更好办法的办法。刘云顺虽被临时抽来喂猪,却工作踏实,经常受到我表扬。又因为他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一些,并且还是四川老乡,所以我叫他陪杨平骑自行车外出的次数最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抽时间,带杨平骑自行车外出玩耍,因为她的假期在一天一天减少。

 

有一天,我带杨平骑车经红土寨、卧龙邑后,沿坡脚小公路往北,到了木花果寨旁边的我部抽水站。南洞三条暗河流出的水,汇入南洞河往北流经这里。我们分部的用水取自于此,用抽水机输送到东面的高坡水池,利用水位差再经管道自流到我们连队背后坡上的蓄水池。

我指着抽水站下方一处较宽的河面,对杨平说:你从相册看到我在河里光着上身、举着手枪的那张像片,就是在这里照的。那是在1981年,我同重庆籍战友蒋治光等几个战友来这里洗澡,有人带了手枪,有人带了照相机,借这机会我拿手枪下河让他们照了一张像片。

看了抽水站,我的想法是继续北行,到开远铁路分局干校旁边的路口后,转入从开远到分部的公路回连队。但是,到了这路口时,杨平不愿意了,说是到分部全是上坡路骑车太累,还说才出来十多分钟就回去是太“哄”她了。没办法,我只好把去南洞景区的计划提前一天。

我俩骑车返回原路,过了木花果寨不久,往右进入一条比机耕道好点的小公路,想经仁者村、通灵村去南洞。越过开远往河口方向的米轨铁路,又过了仁者村,进入一段更不好走的路。我在前面骑车压着速度,正走着,听到后面杨平“哎呀”一声。我转头一看,见她摔倒在地,赶紧放倒车跑过去扶她。原来,她骑车通过路中一个大浅坑时不慎摔倒,还好毫发无损。之后,我俩把行进速度再压慢,大概骑车一个小时,才到南洞。

南洞景区一面临坝、三面环山,从山脚到山顶垂直高度90多米,因而显得雄险壮观。景区融山、水、洞为一体,具雄、险、奇、雅、秀之特色,为开远八景之首,有“龙游南洞”之美誉。这里还有通向越南的米轨铁路(滇越铁路)穿山而过,更有神秘的三条地下暗河穿山而出。自198310月开远市政府把南洞划为风景区以来,正在开发建设,比在1978年秋我随连队修车分队来此为我部南洞油库修车时第一次见到南洞,更有亮点。

正在景区游玩,我隐隐听到了远方火车鸣笛的声音,就对杨平说:火车要来了。

不久,从开远开来的一列火车,出现在河对面的半山上,进入我们的视线。这是一段缓坡铁路,火车爬着坡,喘着粗气,声撼山谷。不一会,火车钻进山洞向南而去。南洞复归清静,杨平才回过神来,说:太有意思了!下次还要来南洞

离开南洞,我俩骑车经白土墙、开远南桥,进入城区。我本来打算到位于城里人民北路的分部物资站,见一见已从军械修理4连调到物资站的同乡战友李建富,就在那里混伙食,但杨平不愿去给李建富增添麻烦,只好作罢。

回到连队,已过午时。于是,赶紧弄东西填肚子。这时,入伍不久的新兵、通讯员龙汉章给我拿来一个大信封。

我一看信封是《山梅》编辑部寄来的,就兴奋起来,因两个月前该编辑部给我来了一份通知,说我寄去的短篇小说《小偷》拟用,要我勿寄它处。《山梅》杂志是文学双月刊,全国公开发行。

我兴奋地拆开大信封,见是《山梅》1985年第2期。在目录页中,我发现自己的名字和作品被指向第50页,于是赶紧翻到第50页。我写的小说——那个偷别人钱包被发现后等着挨打的少年却最后跪地谢恩的故事,静静地在第5051页展现,散发着墨香。

我不心花怒放都不行!这是我第一次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刊物发表作品。

如同有些作者最初发表作品一样,喜欢用抄留的底稿对照发表的作品,想看哪些地方被编辑修改过。我对照每句文字和每个标点符号,最终发现只有一个逗号被编辑改成了句号。这是很不错的结果,我为此激动。当时名红全国文坛的诗人汪国真,也在这期《山梅》发表了诗作,这也使我感到高兴。

两天后,杨平分享着我那作品发表的喜悦,高高兴兴地离滇返川,愉快结束她实质性的新婚假期。

 

 

作者:李盛全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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