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特辑 >> 在战事缝隙的岁月(长篇纪实)//泸州 李盛全 >> 内容

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7//泸州 李盛全

时间:2019-05-27 22:43:04 点击:

  核心提示:长篇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3-25[第七章]《“裁军百万”不等“闲”》(载《警察文学》2019年第1期)“裁军百万”不等“闲”李盛全既要裁军也要打仗1985年6月,中央军委扩大会议通过《军队体制...

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3-25[第七章]

 

 

 

《“裁军百万”不等“闲”》(载《警察文学》2019年第1期)

 

 “裁军百万”不等“闲”

李盛全

 

既要裁军也要打仗

19856月,中央军委扩大会议通过《军队体制改革,精简整编方案》,并决定在裁军100万的同时,将11个大军区合并为7个大军区,即:沈阳军区、北京军区、济南军区、南京军区、广州军区、成都军区、兰州军区。

根据中央军委通过的方案,昆明军区与成都军区合并,统一编为成都军区,军区机关设在成都市,下辖四川、西藏、云南、贵州省军区和若干集团军,主要负责西南的防御任务。

新成立的成都军区在文山战区成立了“前指”,是指挥“两山”作战的中枢首脑机关,位于麻栗坡县新街。新街是一个通文山、麻栗坡、西畴、马关四地的交通要地。“前指”总指挥,是新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的老廖。这个老廖算是一个传奇人物,19591月入伍到贵州省军区491454连,当了4年兵才入党,当了6年老兵都没被提干,军龄满7年才当上排长,19712月调到113191团司令部作训股当副股长,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任113191团副团长4年后即在19844月收复“两山”时当1131师师长,战后不到一个月升任11军副军长,又过4个月升任11军军长,再过9个月即在19856月升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从1984年开始,这个老廖因为有战绩坐了“直升机”,别人也没什么意见。

我们汽车修理3连(原名后勤23分部汽车修理1连)指导员张克杰、副连长张超从5月份带出去的修车分队,在新街配属军区“前指”后勤部,驻地距军区“前指”约200。在之后的较长时间里,我连派出的修车分队就定点在新街,不再像以前几乎每次出去修车都要跑边境几个县。6月的一天上午,当张克杰同战士们在打扫修车场地卫生时,廖副司令员前来视察。简短几句话之后,张克杰见老廖很平易近人,就半开玩笑问:现在我叫您副司令员好呢?还是叫您总指挥好?老廖微笑着说:副司令员是副职,总指挥是正职,还是“总指挥”好听。老廖又问张克杰:你们有什么困难?张克杰说:伙食不太好,修车也累,战士们好像有些营养不良。之后,“前指”后勤部根据老廖的指示,送了不少军用罐筒给我连修车分队。我们修车分队在哪个部队修车,就在哪个部队搭伙,伙食不能自主,有了军用罐筒就方便多了。

不久,副指导员李良友带了一个修车分队去新街,与张克杰等干部和宋光昌等战士“换防”。

我们连队除了在开远的本连驻地开展修车工作,以及经常派出修车分队到战区服务之外,还要为换防撤下的一些部队服务。

7月中旬,我连指导员张克杰、副连长张超带领修车分队前往宜良县,为从战区撤回原驻地的1440师修车。张克杰最辛苦,除了工作,还要管病兮兮的妻子,双重责任压得他够呛。在文山战区修车时,他把妻子带到那边治病;在宜良40师修车时,他把妻子带到40师附近的医院治病。白天忙工作、晚上管病妻,这就是他这个男子汉的难处。

7月下旬,我带着在宜良40师服务的我连修车分队的干部工资、战士津贴和部分信件,到了宜良。在宜良县一个叫大荒田的地方,张克杰接着我之后,对大家说:“连队司务长,我们的财神爷来了!”战友们见我去了很高兴,到我身前来找他们的信件。我对他们开玩笑说:“我明天上午就回开远。你们要写恋爱信的在晚上抓紧时间写好,让我带回去寄挂号。”

回到开远的第二天,我又带车去小龙潭煤矿拉煤。本连二班的驾驶员李聪,这次同我出车拉煤。1980年我在二班当班长时,他入伍来连就分到二班,过了半年去学了驾驶,然后又回到二班。他平时话语不多,干活老实,特别爱学修车技术。我们连队的驾驶员都不是专职开车,不出车时都要同大家一起修车,学修车技术。在1981年底我调离二班时,他的修车技术已经相当不错。几年来,他一直在二班,成了能开车的修车骨干。

在去小龙潭煤矿的路上,平时话不多的李聪,话也多起来。说起了百万大裁军,还说他准备退伍回昆明了。同李聪一起来连的城镇入伍兵杨建云、刀建军等人,当了三年兵刚满服役期就退伍回昆明参加工作了,收入是战士津贴的几倍,但李聪留恋部队,又表现好,所以已当了六七年只能领战士津贴的兵,这种情况在部队并不多见。正因为如此,我很欣赏他。

我问李聪退伍会去哪个单位工作。他说他是昆明电缆厂的职工子弟,回电缆厂工作也不错。

我说:这次大裁军,我们汽车修理3连可能不存在了。我可能调到军区后勤部小车队,现在叫成后昆办小车队。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

李聪听我这么一说,非常兴奋,说他家有房子在大观街,就挨着后勤部机关。

从小龙潭煤矿拉煤回到连队,连里领导就告诉我,说我被评为直属队优秀司务长,要我明天去分部机关领赏。原来,为配合庆祝“八一”建军节,后勤23分部直工科(全称为“直属队工作科”)在其管理的包括1个勤务连队、4个技术连队、3个管线输油队在内的十来个直属单位中,开展了优秀司务长评比活动。

我感到有些吃惊的是我事迹平平,怎会评上优秀司务长,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评的?如果说评选“爱学习的人”,我应算一个。因为从198410月开始,我参加了艾青为名誉校长、周宏兴当校长的北京人文函授大学文学系学习。艾青是著名的现代文学家、诗人,1933年第一次用艾青为笔名发表长诗《大堰河——我的保姆》,感情诚挚,诗风清新,轰动诗坛。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1979年平反后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国际笔会中心副会长等职。周宏兴是我国著名作家、教育家、书法家、诗评家,1961年从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到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任教,从事教育工作几十年,先后出版学术专著和主编书籍《艾青传》、《周总理与诗歌》、《诗歌创作艺术》、《中国文学名篇选读》等多达几十部。198410月,我在报纸上看到北京人文大学函授招生启事后,就报名参加该校文学系学习,为使自己的文学创作有更好的基础。该校文学系共有17门课程,要我们在两年半之内利用业余时间学完,也是很辛苦的事。学校寄来函授的教材后,由我们自学,然后按时把作业寄去学校。为了不负光阴,我学习很自觉,有空就捧着书本啃,并感染了我身边的郑德新等战士。我鼓励郑德新等人多学习,学得越多自己本事就越强大。由于我练笔已写过一些作品,有了一定的写作经历和体会,针对自己文学底子薄的问题,自觉并且用心学习,虽是函授方式也使我受益良多。再加上全国公开发行的《山梅》杂志1985年第2期发表了我的短篇小说,更使我对函授学习的积极性大增,想进一步打好文学基础,发表更多作品。

93,我连最新的一个驾驶员陈会,同李聪开车送修车材料去了在战区新街“前指”旁的我连修车分队。此时我连修车分队,已轮换为以二排张广灿当班长的五班和以宋光昌当班长的六班为主,由代理连长王昌华、副指导员李良友和二排长孙海龙带领。陈会在连队当了两年文书后,去分部教导队学了半年多汽车驾驶,这次是他“出师”后跑第一次长途,又是第一次去战区,因而很兴奋。陈会回到开远后,说前面情况很紧张。

战区哪有不紧张的?67199师接防老山后,打得不怎么理想,8月份调200598团增援。834日,598团在山东泰安、肥城车站分乘五个军列出发,10日到达昆明,于12日到达战区马街集结地域。

914,《人民日报》在第4版发了一条报道:【新华社昆明913电】从98912上午,云南老山边防前线某部打退了越南军队的22次进攻,牢牢地守卫着阵地。老山前沿某高地,是越军进犯我老山地区的必经要道。98晚,老山地区大雨倾盆。越南军队乘夜幕、雨障,在炮火掩护下,向我高地发动疯狂进攻。我高地守卫战士被迫奋起反击,至99清晨6时,粉碎越军10多次进攻,歼灭大批敌人。此后33夜,老山地区阴雨连绵,大雾弥漫。越军在用炮火轰击我高地的同时,继续派出大批步兵、特工向我高地进攻。我英雄的边防战士奋勇杀敌,连续作战,使越军的进攻惨遭失败。

以上报道的是济南军区之67军在老山的战事。

仗要打,裁军工作也要按计划进行,这就是当时我军的状况。

有一天,分部机关直工科冉科长来到我们连队,找我单独谈话,说23分部的裁军方案已出台,其中涉及到汽车修理3连和汽车修理4连要合并成立汽车修理所,希望我下一步到修理所任司务长。我说:感谢组织和冉科长的信任,但军区后勤部驻昆办已基本落实调我去昆明,调动手续可能很快就到。

一切都还顺利。没过几天,我的调令就到了。按计划,我给本连的1985年退伍兵张泽培、李聪、陈会等办结退伍有关费用后,就准备调往昆明,按领导要求把司务长工作交给了曾仕龙。

虽是部队内部调动,但离开我生活和工作了9年的连队、离开工作了8年的开远时,我很是不舍……

 

 

初到昆明

我乘从开远到昆明的米轨小火车,行驶一夜到达昆明火车北站。

走出车站,天已大亮。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里大快。昆明,我来了!不再是来去匆匆的过客。

看见车站洗漱的地方人多,我也顾不上洗漱了,在一个水龙头下用手接水把脸抹了一下,就抓紧时间去报到。带着随身的一个中型黑色提包,我挤上公交车,然后到东风西路与人民西路相交的小西门下车。

我先去位于昆明新闻路25号的成都军区后勤部驻昆明办事处司令部(原昆明军区后勤部司令部)报到,然后由军务科参谋田善栋带领去小车队。

进入位于新闻路24号的小车队,正好遇见小车队指导员廖占全在大门内侧。

“才调来的李盛全。”田参谋向廖指导员介绍。“很精干的小伙子。”

田参谋是安徽人,肤色白白净净,显得很帅气,但他的安徽口音使我听不太明白,只不过他说我的好话让我全听懂了。

当指导员安排一个战友带我去宿舍时,我向这战友了解了一些情况和环境。

小车队院子不大,大概只能停放四十来辆小车,说是大部分小车在夜间只能停放在25号里的机关大院。小车队院子的右侧是会议室,左侧是修车保养场,进门正对着的是一幢两层楼房的后面即东面,其走廊在西面。楼梯在这楼的北端,上到二楼可去左右两个方向:左拐便是西面的直通走廊,有几间屋子是队领导的住处;右拐过短廊桥,就到一幢朝南坐向的三层楼房的东端。这楼房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也是直通走廊,共有十多间房子,是小车队的集体宿舍,每间可住几人。楼下是我部通信站的地盘,是一个较大的内院,其厕所在我们集体宿舍东端楼下与我队厕所相邻,此内院进出口在西南角与25号里的机关大院相通。

引我上楼的战友,把我带到朝南坐向楼房的二楼最西端的那间寝室。寝室里有四张单人床,从室内床上物品来看,已住三人,但他三人不在寝室,都上班去了。

我把随身提包放在指定给我的床上,打算取出口盅、毛巾、牙刷……当我拉开提包的拉链,大吃一惊:口盅、毛巾、牙刷不见了,包里有一件春秋衫却不是我的,更为严重的是装有1200多元钱的信封不见了。

我赶紧带着提包下楼,向指导员报告。

指导员立即开了一辆北京牌212吉普车,带我去昆明火车北站派出所报案。这个派出所设在昆明火车北站出站口右侧一个小院里,见一辆部队小车开进小院,立即有人上前招呼我们。

根据派出所的要求,我写了一份事情经过作为报案材料:“昨晚离开开远时,我装衣服、被子的木箱已办行李托运,随身只带了一个黑色手提包。提包有口盅、毛巾、牙刷和两本书,还有一个信封装着1200多元钱,其中用35403部队信笺包着我们老连队一个排长的本月工资,说好他探亲回开远经过昆明时来找我拿。我睡卧铺的下铺,上铺是一个比我大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概有四十岁左右,相互没有说话。到北站时,上铺那人很快离开了车厢。我提着放在卧铺上的提包,最后一个离开那节车厢。到了我们小车队拿东西出来时,我才发现提包不是我的。”

派出所一个警官检查了我带去的包。除了一件春秋衫,另无它物,最后他却在那包的小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开远XX厂的空白信笺。

派出所让我们回去等候消息。

我进车站取了托运的行李,装进小车后箱,然后同指导员回到小车队。途中,指导员安慰我不要着急,派出所可能会破案。尽管如此,我还是估计没有希望了,只有自认倒霉。

没想到在下午4时许,昆明火车北站派出所就打电话到我们小车队值班室,要我去认领东西,说案子破了。

昆明火车北站派出所,是全长468公里昆(明)河(口)米轨铁路最北面的一个派出所,由开远铁路分局公安处管辖。这米轨铁路是云南第一条国际铁路,轨距1000毫米,在这铁路上运行的火车被称为“小火车”,而人们在滇中、滇东南以外见到的是在1435毫米标准轨距铁路运行的火车,被云南人称为“大火车”。“云南18怪”之一的“火车没有汽车跑得快,铁路不通国内通国外。”就是说的这条由法国人建的米轨线路。法国统治越南时期,从越南海防到云南昆明修建了全长854公里的米轨铁路,分为越南段(即越段)和云南段(即滇段),于1910年全线建成通车,为法国掠夺中国物资提供了极大方便。滇段铁路从河口到昆明由海拔91上升到2030,跨越红河、珠江、金沙江三大水系,大部分路段在山区,平均3公里1个隧道、1公里1座桥涵,工程浩大,因而英国著名的《泰晤士报》将这米轨铁路与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并称为“世界三大工程奇迹”。1958年我国铁道部令:滇段改称昆河铁路。开远火车站距离昆明北站246公里、距离河口站220公里,是昆河铁路中间枢纽的二级站。由于开远地理位置特殊,因而设立了开远铁路分局,公安处是该分局的重要部门。我的案子发生在从开远开往昆明的火车上,属于开远铁路分局公安处辖内之事。所以,当昆明火车北站派出所将我的案子电告上级即开远铁路分局公安处之后,该公安处很重视,认为是眼皮底下的事,立即派员到开远XX厂保卫科调查。开远XX厂保卫科很快查到该厂职工K昨晚乘火车去了昆明,接着又查到了K的哥哥的工作单位。根据这条线索,昆明火车北站派出所警察找到了K的哥哥,了解到K到了昆明后就去了哥哥家 。

当我同指导员到火车北站派出所时,K已在里面了,一副挨打相。

派出所的桌子上,放着两个中型提包,大小、颜色和形状样式,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我的提包和K的提包。

根据派出所领导的指示,我检查了自己的提包。还好,包括现金在内的所有东西都在。

当着大家的面,K检讨了他的错误,并单独向我赔礼道歉。

尽管我这案子不大,我还是很佩服公安机关的办案能力。

 

 

春城几春秋

昆明市新闻路,因云南日报社在此路而得名。如果以昆明老环城路为界分上段和下段,我们部队在新闻路上段,云南日报社在新闻路下段。在1986年以前的昆明城市发展还不快,从新闻路往南过了云南日报社就是郊区了。

新闻路上段长500余米。东边除国防体育馆和我部一个设计所之外,多是民用房屋;西边约400沿街建筑都是我们部队的,主要有22号、24号、25号几个院子的大门和通信站服务社的一间门市、25号大门南侧我部服务公司的第二门市部,除这些之外的近300长度全是围墙。

新闻路24号是我所在的小车队,里面院子不大,所以我队的大部分小车在夜间都停放在25号里的机关大院。我住在小车队院子西北角那幢朝南坐向楼房的第二楼,楼下是我部通信站的地盘。我们在楼上,每天都能看到通信站那些女兵们在下面院子的活动情况。尽管通信站的兵妹妹们漂亮的不少,但我们小车队的战友们素质好,没有出现招惹兵妹妹们的问题。

我多数时间是在新闻路22号上班,住宿和学习在24号,但由于小车队没设食堂,因而我及战友按要求去25号里的机关大食堂打饭菜。从24号到25号里的大食堂,单程近一华里。我们出了24号的大门,要在新闻路南行近200,然后进25号的大门再走200多才到食堂。我们大多骑自行车往返,不骑车的则打了饭菜边吃边归队,回到队里时基本上是碗空肚饱,也就顺便把碗筷洗了再上楼。

我虽是初到昆明工作,但并不孤独。在小车队认识的赖兴荣、李永腾、彭著恒等新战友都很好相处,并且与一年前分开的老同学、老战友黄光德又一起共事。此外,我在23分部汽车修理1连当班长时的老二班的兵李聪、马玉昆、刀建军、杨建云都在昆明。这几个我以前的兵,退伍后再也没有同吃一锅饭、同住一间屋的机会了。刀建军在退伍前,他老爸已调到云南省政府某厅当厅长,所以刀建军退伍时没回参军原籍而到了昆明,被分配到教育系统工作。马玉昆退伍没去在昆明海口他老爸当厂长的那个单位,而是分配到在市区的盘龙区环卫所工作,在昆明汽车东站那边上班,住在新闻路上端路口东风西路北侧靠近公安厅的一个临街宿舍区里,距我所在的新闻路24号很近。李聪退伍到了他父母的工作单位即昆明电缆厂,在厂车队开车,虽在市郊马街上班,却因谈恋爱享受了家庭“特权”,单独住在大观街一个祖传的独家小院里,距新闻路24号不足500。李聪从位于大观街的我部机关大院后门进,穿过机关大院,再从位于新闻路25号的机关大院前门出,来找我是非常方便。

成都军区后勤部驻昆明办事处只由原昆明军区后勤部级别降了半级,为副军级单位(几年后又降为师级单位),代表成都军区后勤部管理包括22分部、23分部在内的云南与贵州的后勤部队。所以,我所在的成都军区后勤部驻昆明办事处小车队,经常派车送有关领导去老山战区。去战区的驾驶员回来,也带回一些战事情况。

我军进行“轮战”,越军也在搞“轮战”。趁越军第3军区第31师第866团、922团及第328568团接防后立足未稳,我军第67军所属部队于19851221986128,成功组织实施了代号为“851工程”和“山虎8号工程”的主动出击作战,给敌以重大杀伤,共歼越军400多人、摧毁越军工事144个和屯兵洞23个,取得了旱季作战的首次胜利。

 

我与马玉昆、李聪二人经常见面。

我从新闻路24号去马玉昆的住处,只有几百米。我有时在晚上逛街经过他住的宿舍区前面时,要进去看看他。因他父母在几十公里外的滇池西南侧的海口,他独居一处,房子也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和一个厨房。由于他抽烟很厉害,几乎我每次去他那里,那家里都是烟雾弥漫,使我这抽烟的人都受不了。我虽然早已不是他的班长,但我每次去他那里,都要说说他不常开窗户的问题。只有一次,我去他家里没有看到烟雾弥漫的现象,因为他妈妈来了。我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妈妈,让我大吃一惊:身材娇小玲珑,面目清秀。

我没见过马玉昆的爸爸,但听别人说他爸爸长得人高马大。我见过马玉昆和他爸爸的合照,知道他爸爸不英俊。所以,这次见到马玉昆的妈妈才让我顿感吃惊,心里立即发出“当大官就好找漂亮老婆”的感慨。

大观街是昆明市最繁华热闹的老街。我去大观街买东西时,基本上要到李聪住的那条小巷,去他的独家小院门口看看他在不在,明知他平常白天上班不在家,但走这路线却成了我的习惯。周末,李聪经常来我的住处。在这段时间和以后较长一段时间,我与他聊得最多的还是百万大裁军和老山战区

按照中央军委部署,从1985年下半年进入实质性阶段的百万大裁军,采取先机关,后部队、院校和保障单位的顺序,自上而下地组织实施。其重点是机关和直属单位,尤其是解放军各总部、国防科工委、各大军区、军兵种机关及直属单位的人员精简较多。同时,将大军区由原来的11个撤并为7个,县、市人民武装部不再归军分区管辖而改为地方建制。

在进行“百万大裁军”过程中,在老山战区的我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1986430,兰州军区47军接替济南军区67军在老山战区的防务。

1986年“国际和平年”,我国已经从总体上完成了裁军百万的战略性行动。我买了一枚由中国人民银行于19869月开始发行的《和平年纪念币》。该币的正面图案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名、国徽和1986年的年号;背面图案为“和平”雕像和“和平”“国际和平年”“壹圆”三组汉字。其背面图案设计精巧:一个少女坐在一块石头上,回首伸臂召唤着身边栖息和飞翔的和平鸽,旁边是邓小平手书的行书“和平”二字,少女身上飘逸顺滑的长裙和身后刀劈斧削般的巨石形成的刚与柔、轻盈与凝重、粗砺与顺滑等强烈对比,极具美感。

 

我在新闻路24号那栋东西坐向楼房的第二楼,住了将近两年。在这期间,曾出现一件算是奇遇之事。

那事的发生,源于我妻杨平赴昆探亲的来途。1986年初,杨平从泸州的纳溪启程,乘汽车到隆昌转乘火车,至成都转乘到昆明的火车。当在成都上了开往昆明的火车后,她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30多岁的男子。她出示了自己的座号,要求那男子让出座位。那男子不把一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继续霸占座位。她虽生气,但只能站在过道上寻机行事,因车上太挤不方便去找公安来处理。不久,那男子离座,去找人或上厕所了。她趁机坐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并抓起那男子放在车厢茶几上的小食品、香烟和打火机,甩出了车窗外。那男子回来,见状不满却不敢闹事,只能怏怏离去。

根据杨平所发电报告知的乘坐车次和时间,我按时带了一辆北京吉普到昆明南站接着她,然后很快回到了小车队二楼。

黄光德夫妇正在办伙食要招待我们。黄光德是我高中同学又是战友,几天前他妻子李洪琼已从四川隆昌来队探亲。杨平到后,一边帮着办伙食,一边讲起在火车上甩别人东西的事。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正要吃午饭,见值班员带进来两个男子。黄光德一看是表哥和表弟,忙迎接入座。当那表哥和杨平相互看到对方时,均大吃一惊。原来,黄光德的表哥就是在火车上不给杨平让座、被杨平甩了东西的人。竟有这么巧的事,当事人双方还能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几率小得难以令人置信。那表哥见了杨平便表示歉意,还夸她有胆量。杨平大方地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没啥子!”

对于杨平的到来,由于准备不充分不好安排住宿,我就在二楼至三楼的楼梯下方的那间异形窄屋安排了一张床,权充临时寝室。屋子狭小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在清晨住三楼的战友要出早操从楼梯跑下时,那些咚咚的脚步声使杨平感到不好受。好在困难时期不会太长,因探亲一个月结束,她就要回泸州上班。

 

 

在新闻路25号里的我部机关大院,有办公区和生活区。这个院子很大,建筑物也多。进大门后,可见长约150的主干道直通机关办公大楼,两旁绿树成荫。主干道的南侧主要是部队首长的独门小院,每家一院;北侧有机关警卫连营房和一个篮球场。篮球场北面是以前昆明军区后勤部的司令部老楼,该楼背后有一个小院,去背后小院要经过印刷所旁边和司令部后面小巷。小巷里有两间房子,其中一间我曾住过一段时间。

那是在1986年底,我妻子杨平来昆明生小孩后,就在那间房子“坐月子”,但之后的孩子“满月酒”却是在里面小院办的,因为我的厨房在那小院里。我孩子的“满月酒”,多亏战友帮忙。我不善做菜,妻子会做但不方便,我母亲只会做农家菜。平时常聚的几个战友,主动承担操办任务。我只负责买菜,赖兴荣主厨,李永腾和简代平等协助。在机关食堂的简仕良战友自告奋勇,要做一道工艺菜。一桌“满月酒”也就七八个菜,但我那厨房太小接待不了客人,于是就将做好的饭菜,搬到当时在那小院二楼的赖兴荣住处。战友们团了一桌,使不大的屋子显得很热闹。当经简仕良雕刻手艺做出的一道工艺菜“凤呈祥”放到餐桌中央时,顿使满桌增辉。管理处田参谋应邀前来,还带来了祝贺礼物,这使我及家人很过意不去,因为我们战友之间请吃不送礼物早成规矩。几十年后,我忆起那次“满月酒”时还在想一个问题:当时为何没请小车队领导而请了管理处田善栋?忆不起其理由,但至少说明一点:田参谋对我们很好。基于此,几十后我们还感念他。

在主干道尽头往南,去机关大食堂前的小广场。小广场西侧有一条道通往大观街,但在大观街的那道门也设有岗哨,进入该门者需持有效证件。

在小广场西侧有一建筑物很显眼,那是我部会堂。在“一五普法”时,我曾以“普法教员”的身份在那会堂里讲课。此前,我被派到位于昆明关上的某机构培训了两个月,要求回来给我部管理处的战士和职工讲法律课。我对第一堂课非常重视,作了充分准备,开课时首先在黑板上几笔画出简约的中国地图,把来听课的众人弄得云里雾里不知我要干什么,由此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而此时我却说:“画这地图过一会要用,现在正式开课,我和在场各位一起学习……”授课效果如何我不知,但第二天小车队陈福明队长的夫人、管理处职工罗大姐路遇我时,说我讲课讲得好。也许她说的是真话,也许只是为了鼓励我。

在孩子“满月酒”之后,杨平产假一满,就带着孩子回四川纳溪上班去了。我母亲也到了纳溪。

不久,我们小车队频繁派车送有关领导去战区,因为战区又忙起来了。1987430,北京军区27军接替兰州军区47军的防务。

1987年底,解放军已减少员额100万,顺利完成“百万大裁军”。全军经过撤并、改制等措施,减少军级以上单位31个,撤销师级、团级单位4054个,军队内部管理的76种干部职务改由士兵担任,官兵比例达到1:3.3。调整后的各大军区,提高了现代条件下的合成训练和作战能力。

在全军的大裁军期间,67军、47军、27军所属部队先后在老山战区作战,毙敌8000余人、伤敌10300余人。

 

1988年春,杨平所在单位不景气。她就办了停薪留职,带着一岁多的孩子到了昆明投奔我,清闲了两三个月后被引荐去我部服务公司。引荐人是在服务公司开小车的张汝华,志愿兵,与我是一个县的老乡。只不过张汝华比我晚一年入伍,他与我县黄家镇彭著恒是同一批兵。我部服务公司配置规格不低,我所在的小车队有两辆小车、两个驾驶员在服务公司服务,其中张汝华在服务公司已服务两三年。当我陪着杨平随张汝华到服务公司楼上接受领导面试时,我才发现经理是当年新兵团的王保兴团长,不知何时调到这里当经理了。

王保兴是我参军时到四川接兵的新兵团团长,实职为后勤23分部所属燕子洞仓库副主任,副团职。在1978年和1979年,我和范雄方等几个1977年入伍的兵,随我们连队派出的修车分队先后两次去燕子洞仓库修车,与这曾是新兵团团长的王保兴相互都有一种亲近感。这次,面见服务公司领导,杨平介绍了她在以前单位的纳溪门市部上班,熟悉货物进出、记账、盘存等程序,使王保兴经理很感兴趣。承蒙王保兴经理关照,杨平面试过关,被安排去第二门市部上班。杨平上班的第二门市部距我们的小家不足两百米,她工资收入也不错,比我这职业军人少不了多少,这等好事就这样让我们遇到了。

我和杨平带着孩子,住进小车队临时家属区。这临时家属区,是1987年底在机关办公大楼北端空地上盖的简易房:两排用石棉瓦盖顶的平房,中间是巷道,两边共有20来套屋子。每屋由一墙分隔为内外二室,外室较小作为厨房。鉴于小车队的特殊性和实际困难,部队首长特别照顾,在这大院里给我们小车队盖了临时家属区。战友兼老乡赖兴荣、彭著恒和广西韦姓战友住在巷道入口,我住在巷道中部,还有一个泸州老乡兼战友袁明树住在巷道尾部。我和杨平在昆明的几年,来往的客人比较多,有从开远来的老战友,也有从四川来的亲人和老乡。从纳溪到昆明我处的客人,一般都要带纳溪泡糖。



 

“百万大裁军”结束后,老山战区的战事逐年有所减少。1988430,成都军区第13军进入战区,接替北京军区第27军防务。19891031,成都军区守备第1师部分部队配属第40师部分兵力,接替第13军所属部队在老山战区防务。

1989年底,我独自回了一趟四川,为转业落实工作单位“踩点”。先到了纳溪,找杨平的堂兄杨庆云商量有关事项,之后到多个单位了解相关情况。有一天,我打电话到杨平在昆明上班的门市部,准备向她通报我在纳溪、泸州的近期活动情况。我还没通报情况,她说抢先说话了。她说:前几天昆明闹地震,弄得人心惶惶。她还说他们服务公司给公司上班人员每人发了一个价值500元的地震帐篷,问我怎么办?我说你带着娃儿晚上就睡帐蓬就是了。她却说这两天听说不地震了。其实昆明没地震,昆明城虚惊一场。几天后,我将转业的有关事项基本落实后,回到昆明,此时春城已回归安宁。但是,战区还未完全安宁。

1990213凌晨,越军以一个排的兵力对中方阵地实施偷袭,结果被中方击退,此战中我军受伤1人、越军21伤。这是中越十年轮战的最后一战。

19903月,我们一家3人乘飞机离开昆明到成都,然后回泸州。我们一家子此行的飞机票3张,共计500元。买机票的钱,来源于杨平的地震帐蓬。我们把那地震帐蓬卖了原价500元,刚好够买从昆明到成都的3张飞机票,其中1张是娃儿的半价票。我们是下午5点吃了晚饭,由战友李永腾开车送我一家人去昆明关上机场。飞抵成都双流机场天刚黑,到在四川大学的杨平的十叔家还不到晚上9点钟。可是,我家小朋友李杨进屋后,在客厅坐不住,独自去了厨房,说是找吃的。我从厨房把李杨抱进客厅,并说吃过晚饭才没多久,不会就饿了。小孩子单纯,可能认为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是真理,所以李杨不听爸爸妈妈关于不饿的劝说,又去了厨房。此时,十妈不信我和杨平的一套说辞了,去厨房给小朋友弄吃的。

19906月,我返昆明办转业手续,经成都请十叔杨志超到昆明一游。杨平的父辈人多,出生于泸州泰安龙井田一个地主家庭。杨平的爸爸在家里同辈中是排行老八,解放前在重庆读大学是学的农科,毕业后不用学之所长当农业专家,却一心想当大资本家,先开了一个粮食加工厂和一个商店,结果在起步的小资本家阶段就迎来了解放。泸州解放时,家中排行老十的杨运祥已中学毕业,便同一群同学参加了二野西南服务团。杨运祥立志革命,改名“志超”,后来到了四川大学工作。

去昆明玩一玩,刚退休半年的十叔杨志超十分乐意,于是随我离蓉赴滇。回到部队,我才发现变化太大。小车队的战友已搬进新楼,使走进新楼的我感到每层楼、每个门都陌生。对我这种即将办转业手续的人,在新楼没安排宿舍,经李永腾安排就在他那里搭伙。住的问题也好解决,因为有战友出差,为我和十叔空出了床位。食宿没有问题,玩耍也没问题,弄一辆小车让十叔游览昆明及附近的风景区。对十叔这样的长辈,又是革命前辈,我自然是鞍前马后尽心服务。在昆明数日,有风景看、有小车坐、有小酒喝,十叔十分满意。

199068,当看到一枚钢印盖上我的“退出现役证”时,我知道自己13年半的军人生涯从此正式结束,从此与现役部队正式脱离关系,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感,但更多的是感恩,对部队的感恩!

此后的两年多,中越边境无战事。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成都军区决定:1993331,云南“前指”撤销和各支援保障部队撤离;边防2199341零时由防御作战转为正常守备。至此,从1984年开始的10年“轮战”结束。10年“轮战”的前几年,即1984年至1989年为主要防御作战时期,中央军委从7大军区抽调部队轮番上阵作战,参战部队共涉及10个集团军,外加总参谋部的部分直属部队和从各大军区、空军空降兵等抽调部队先后组成的15个侦察大队,以及后勤保障部队、空勤备战部队,先后共约20万军人参战10年“轮战”中,我军牺牲1500余人、受伤3010余人,越军伤亡及被俘约30600余人。战争结果是我国夺回老山地区,各大军区派出部队轮番参战进而锻炼了部队提高了战斗力,沉重打击了越南的嚣张气焰,维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尊严。



 

作者:李盛全 来源:原创
相关评论
发表我的评论
  • 大名:
  • 内容:
加入收藏 | 繁體中文 | 网站地图 | 在线留言 | 信息交流 | 网站投稿说明
  • 泸州作家网(www.lzzjw.com) © 2019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管理登录
  • 主办:泸州市作家协会 站长:杨雪 总编:李盛全 名誉总编:剪风 副总编:周小平 罗志刚 总编室电话:(0830)2345791 法律顾问:刘先赋
    地址:泸州市连江路二段12号五楼 投稿邮箱:[email protected] 蜀ICP备10808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