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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在战事缝隙》长篇连载8//泸州 李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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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6-30[第八章]第八章:留迹三市 (发表于《丹山》2018年第4期) 途经昆明 “离开部队已几十年,有机会一定要回原驻地去看看。”我这一想法由来已久,近年此念愈浓。...

长篇 纪实《在战事缝隙的岁月》之26-30[第八章]

 

第八章:留迹三市

(发表于《丹山》2018年第4期)

 

 

途经昆明

 “离开部队已几十年,有机会一定要回原驻地去看看。”我这一想法由来已久,近年此念愈浓。机会终于来了,201711月,我带着妻子一同前往云南,故地重游,参观我在部队工作和生活过的老地方,其中也有她当军嫂时期去过的地方,因此她也乐于此行。

我计划于113日下午到昆明,见一见在昆明的部分战友和同学,然后在4日到玉溪与老战友会面后,再去开远等地看一看,之后由西双版纳飞抵丽江转回泸州。

临行前,我查了天气预报,发现平常气温在摄氏20度左右的昆明,在3日突然降到8度,4日后才回温。这使我有些恼火,本来带几件换洗单衣就可轻松出行的,却不得不带上过冬衣物,为出行增加很多负担。我还是考虑尽量少带一些衣物,因而给与我个头差不多、在昆明某公司当老总的战友孙巍打了电话,请他将其防寒衣放一件在他车上,备我借用。

孙巍了解我的行期后,说到时候去机场接我。我说就不麻烦你孙总了,已经说好由我高中同学李世勇接机。之后,在昆明呈贡的战友郑德新,得知我要经过昆明时,他坚持说3日下午到机场接我,还说4日下午也由他开车在送我去玉溪。我感动之余,只好给李世勇打电话说明情况,并与他商量同学见面安排在4日上午,因3日下午我要与在昆明的部分“80后”战友见面。

由于在玉溪的战友见面活动,只要求1977年及以前入伍的我们汽车修理1连老兵参加,所以孙巍、郑德新等1980年及以后入伍到我们连队的“80后”新兵都不入被邀之列。

我与郑德新的战友关系,非同一般。郑德新是1985年初从贵州省正安县入伍到我们连队,那时我在连队当司务长。当他和几个新兵分到炊事班后,我安排他当了司务员。十几年后,他转业到昆明呈贡工作,几年后任某干休所书记。1985年底我由开远调至昆明工作后,1987年他到昆明出差时与我见了一面,之后的三十年就再未谋面。今年初,通过我们老连队战友微信群,我俩又取得了联系。这次将途经昆明,想到呈贡至市中心有好几十公里,开始没打算对他说这事。后又觉不妥,想到当年司务长与司务员这层特殊关系,如果我俩这次不见面,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于是在临行的前一天,我才告知他有关我要经昆明去玉溪之事。之后,他就说一定要到机场接我。

3日下午4点过,在昆明长水机场,时隔三十年的战友再相见,喜不自胜。郑德新脸廓基本没变,与以前相比只是身体胖了一点,但入不了胖子之列,因而显得精气神俱佳。我妻子在1985年到过开远,对于郑德新也算是连队老熟人,因此进城途中我们话题也多。

先到下榻宾馆落实了预定房间放了行李,晚上6点半,我才与在昆明的孙巍等战友见着面。孙巍夫妇盛情款待了我们一行。在场的战友中,我第一眼就认出了1980年入伍到我当二班班长时老二班的刀建军、杨建云,到三班的段建生和炊事班的马建昆。对于1982年入伍到我们连队的,我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到七班当车工的孙巍,相对陌生的只有武文斌、高志荣、胡勇和当年当通信员的杨贤。也只能怪时间无情,屈指一算至少相隔33年没见面了。感谢今生有缘,我们又得相见。

我们一边饮着情谊之酒,一边七嘴八舌话当年,气氛亲热、融洽。之后,仍由郑德新开车,送我和妻子去新闻路旁边的酒店歇息。

次日上午,我和妻子到位于新闻路上段的我以前所在部队的地点参观后,根据原计划如约而至位于翠湖附近的翠云楼,见到了我昔日同学李世勇和钟昌永,还有一个女同学在长水机场方向因事没能来。聊天中,李世勇听说我去了玉溪要去开远,还要去西双版纳,就对我说:“高中同学魏贵忠在橄榄坝,你可以去找他耍噻!听说廖丽娜要去橄榄坝,不晓得去没有?”我笑道:“李世勇是比我脑筋够用,连女同学的动向都晓得。”当年,石碾公社的魏贵忠和廖丽娜是我高中同学,但亲近度不及我们从周兴公社同去读高中的李世勇、钟昌永、张家金等。我在家乡的周兴公社读初三时,当学校学生会主席兼本班班长,钟昌永是本班学习委员,后来读高中是同校但不同班,毕业后各奔一方,距今已41年才又相见,感叹多多。李世勇同我一样只在周兴场读了一年的初三,只是同校学友,因我在初三(2)班、他在初三(3)班。在隆昌三中读高中时,李世勇与我同在高76级(二)班,他是本班团支部宣传委员,而且写毛笔字是高手。那时期我是隆昌三中团总支宣传委员,经常主持大型板报,李世勇帮助甚多。2006年,我在昆明见到创立云南诚强纸业并当该企业老大的李世勇时,重提当年在学校办板报之事,笑道:“你李世勇做了一点点好事,让我记一辈子,还是你划算!”

在李世勇夫人梁女士主持的午宴上,我与同学把盏言欢之后,乘郑德新开的车去玉溪。途中,我说起上午去新闻路参观老部队所在地的情况。郑德新听了,也感慨万端。

 

 

昆明寻旧

利用在昆明暂短逗留的机会,我特意选择下榻腾宜酒店,以利我和妻子杨平到新闻路上段原24号、25号等处去看一看,因我俩以前曾在那一带工作和生活,那期间我是军人、她是军嫂。

腾宜酒店位于新闻路与西昌路(原名环城路)交叉口,实际上是以前新闻路25号原昆明军区后勤部机关大院靠西昌路的干部宿舍改建而成,只不过封闭了去往机关大院的通道而在西昌路开了店门。选这酒店入住,对我和杨平有特殊意义:一是原来这是部队的房子,对它有旧情,有住在25号大院的感觉;二是此处到我俩原来上班的地方很近,方便去参观。

在腾宜酒店住了一夜,待天亮醒来,我带杨平出酒店左转前行几十米,便到了新闻路路口,这路口与以前样子差不多。变化最大的是从这路口到新闻路原24号小院上端路口近400米的路段,以前的几大段围墙,几乎全改建为由部队统管的昆都商场门市。以前在这近400米的路段的西侧,依次是24号的大门、通信站服务社的一间门市、25号的大门、我部服务公司的第二门市部,除这些之外的近300米长度全是围墙。以前的新闻路25号内,是我部机关大院,有办公区和生活区,另在大观街有一道小门。

当年熟悉的地方而今已陌生,但唤醒的回忆依然温馨。

新闻路原25号大门旁的下侧,紧挨着我部服务公司第二门市部。我转业前,杨平在这门市部上班两年。现在这里已面目全非,而且25号的大门也消失了,大院的大门已改在更方便车辆进出的西昌路。

新闻路原24号里面,是我所在的小车队,早已被一幢七八层的楼房占据。时过境迁,物非人也非。

所幸!我以前住过的那幢坐北朝南的楼房尚存,给了我些许慰藉。

在这楼的后面,以前是从新闻路原23号往西延伸的一条巷子,通往里面的一个什么单位,在我记忆中可能是一个工厂。以前每到上下班的时候,我在这二楼的后窗能看到不少穿工作服的人骑自行车从窗下经过。我住的二楼那间屋子,后窗对着原来四川渡口市(现攀枝花市)政府驻昆明办事处的大门,因而印象特别深。

现在,这巷子不再是断头路,已改建为名叫佳华里的一条小街,连通新闻路和大观街。原渡口市驻昆明办事处的大门及其楼房,依然在原处,但已无办事处的挂牌。

在原来渡口市办事处的大门旁,我指着南面的楼房对杨平说:这第二层从东往西数的第二个窗子,就是我原来住的房间的后窗。2006年,我来过一次昆明,曾专程来此寻旧,回四川后却懊悔没在这窗下照一张像片作为纪念,因为这种已处于市中心地带的三层楼的老楼房,说不定哪天说拆就拆了。这次,我不会再漏掉照相的机会,叫杨平赶紧给我拍照,并要求在我头上正好是那个窗口。

我对那窗口有太深的感情,因为在我已发表的作品中,较有分量的两部中篇小说《罪证》《情仇交叉线》都是在那窗口旁的书桌上起草的。

拍照之后,我和杨平沿佳华里往西去大观街,在一家小餐馆吃蒙自米线完成早餐。然后,沿街下行,看以前她所在服务公司在大观街与西昌路交汇口的那幢楼还在不在。

以前,我部服务公司在这黄金街口有一幢楼房,经理王保兴在三楼办公,一楼是商店为该公司第一门市部,而杨平上班的新闻路那边的商店是第二门市部。现在,到了这街口,杨平自然会想起当年的服务公司及其经理王保兴的恩惠。但是,街口已看不到原来的模样。

从大观街街口往东,能回到刚才出发的始点。

经过部队大门时,我和杨平打算进去看看,因我俩对里面有不少寻旧的地方。这里面就是以前新闻路25号里的机关大院,只不过后来把在新闻路25号的大门改在了这西昌路一边。

时值周六,我看到有老百姓出入这大门,才发现大院东南区域仍是生活区。

以找我熟悉的某某大校为名,我和杨平登记了身份证欲入,但卫兵却说需要被找之人出来接客。这让我有些为难,此行我并不想打扰那个大校,但此时却不得不给他通电话。在通话的最后部分,我故意让卫兵听到我与那大校重述他住某栋某单元某号,便于卫兵记录核对。

进了大门后,沿着院里主道缓缓前行,我留意着两边的变化,寻觅曾经的熟悉。

主道右边依次是生活区、绿化地、球场和原昆明军区后勤部的司令部办公楼。位于绿化地与球场之间并向新闻路延伸的长长的道路,是从新闻路原25号大门进来的那条主干道,人来车往的热闹早成过去,现道可罗雀。道路以南的绿化地,以前是军、师级首长居住的小院群,一个小院就是一个首长的家,独立布局,而今小院群已无,绿化倒是搞得不错;道路北侧,以前也有首长居住的两个小院,其中之一是成后驻昆办政治部主任康万禄居住。记得有一次,在康主任家出来的小路至这道路的路口,我将自己练笔写的一个电影文学剧本交给他请予指导,一周后他看了剧本也在这路口对我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现在,想起当年向康主任显“宝气”之举,我仍觉可笑。

以前的球场,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样子。当年,小朋友们骑童车曾使它热闹得像儿童乐园。我的孩子快两岁时,见别的小朋友骑童车玩就眼馋,逼得我用半个月工资买了一辆三轮童车。

球场北侧的原昆后司令部办公楼,完全是原来的样子,今为某部机关勤务分队使用。

主道左边依次是停车场、机关办公大楼和一块空地。大院原来的地盘已缩小很多,以前大院东北方的小车队、通讯站等一大块地盘,以及靠新闻路一方所有临街的房子,都划给了昆都商场。除大门外,靠西昌路一方所有临街的房子,以及靠大观街一方的原生活区,已不属于现大院的地盘。现在该大院的地盘,可能只有以前大院的一半,包括现办公区和生活区。

现停车场位置是原来的机关大食堂及其前面的小广场,在停车场西侧即靠大观街一方,有一幢新建筑是文体活动中心。文体活动中心的位置,以前是我部会堂。在“一五普法”时,我曾以“普法教员”的身份在那会堂里授课。

30多年前修建的办公大楼,已经历三次易主:先是昆明军区后勤部,后为副军级的成都军区后勤部驻昆明办事处,再后来是师级的后勤某部。整栋大楼,依然在原址,基本保持原样。

我和杨平慢慢走到主道北端尽头,在位于办公大楼北侧、原昆后司令部办公楼西侧的空地上闲逛。这空地,在1987年底修建了小车队的临时家属区。我和杨平带着孩子,从1988年春开始,在这临时家属区住了两年。当年部队首长的关怀,使我们至今仍心存感激。

见我夫妻要找人却未进生活区,有一个值勤卫兵奉命前来了解情况。我顺便告诉了对于他的很多未知:面前的这块空地,前面是以前小车队临时家属区,后面是部队印刷所;旁边这栋老楼以前是昆明军区后勤部的司令部办公楼,背后有一个小院,我的孩子“满月酒”就是在里面小院办的。以前昆办司令部管理处田参谋应邀出席,还带来了祝贺礼物,这使我及家人很过意不去,因为我们战友之间请吃不送礼物早成规矩。当时为何没请小车队领导而请了管理处田参谋?我已忆不起其理由,但至少说明一点:田参谋对我们很好。基于此,几十后我们还感念他。

参观的最后一处是大院东南区域的老生活区。我们返身时离开了主道,缓缓走过球场,慢慢穿过绿化地。

进入老生活区,我看到几十年前的六七栋楼房仍在原地坚守,一种久违的熟悉扑面而来……

 

见面玉溪

玉溪市为云南省下辖地级市,位于云南省中部,中心城区距昆明88公里。

实际上,我们汽车修理1连与玉溪没什么关系,倒是与个旧市的鸡街、西双版纳州猛腊县的磨憨、红河州的开远市很有渊源。往细处说,汽车修理1连于1964年在鸡街组建后,经历了“抗美援越、援老筑路和对越自卫反击战”三个重要时期,完成光荣使命后于1986年撤销,历时22年。当战友微信群中有人提出要在玉溪组织战友见面活动的建议后,我在战友微信群提出了异议。我认为在玉溪组织战友见面活动,对我们连队绝大部分战友来说,既无历史意义也无地域之利,如果不考虑连队与开远或西双版纳的地域意义和历史意义,还不如选择昆明作为战友见面地点,相比于玉溪更方便大家来去。之后,连队老指导员詹重民从微信给我通话,说这次在玉溪组织战友见面,不是完全意义的连队战友会,是老兵见面会,只邀请1977年及以前入伍的老兵参加。

詹指导员不愧为老一代政治思想工作者,开宗明义,使我理解了这次活动的时间紧迫感。

詹指导员和老连长田斌瑞,力主这次老兵见面活动,众老兵也遥相呼应。

不难理解老兵们的心情,选择玉溪,事出有因。原本计划81日在开远举行的连队战友会,开始筹备还算热闹,五湖四海的战友群情鼎沸,但后来因种种原因,组委会受到严重干扰,原设想的全连“八一”战友会难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分别三四十的战友还是期盼见面。于是,在贵州福泉的战友于713日在福泉发起了第一次战友会,贵州、云南、河北、广西、四川等省市的部分战友参加,不算随行家属共计本连战友40余人。此后, 有战友于81日在开远也办了一次战友会,不算随行家属共计本连战友30余人参加。这两次战友会,我因有事未去参加。从这两次战友会来看,均以在开远当兵的为主,参加的老兵极少,表现出我们连队的“开远阶段”特性。

“开远阶段”前的老兵,为何基本上没参加以上两次战友活动?原因很简单:不认识那些新兵,见面没聊的。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老兵们年龄都“奔7”“奔8”了,“来日方长”这话还真是不便说。于是,如何早日见面?成为老兵们惦念的一件要事。

在一次微信聊天中,詹指导员对1971年入伍的玉溪人王树文,策略地提了一下战友会面之事。老詹是从安徽体育学院毕业后于19626月从军的,19718月以23分部军械修理2连指导员职务调到我们连队继任指导员,并在我们连队当了七年多指导员,威信很高。但是,几十年前的老指导员已不宜发号施令,而王树文听老指导员言及战友会面便立刻心领神会。于是,王树文首议在玉溪举办老兵见面会。老兵们积极响应,又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促成了这次老兵见面活动。

为成功举办这次老兵见面活动,最辛苦的是王树文和杨能铭。王树文是首议者,也是具体操办者,干活少不了。杨通铭在连队“开远阶段”之前,也就是在“西双版纳阶段”曾任文书多年,主动介入活动组织工作,不计辛苦。他二人充分利用现代通讯工具,反复研究老兵见面活动方案,征求连队老领导和老战友意见,补充细节,最后敲定总体实施方案:汽车修理11977年及以前入伍的老兵参加;101日至20日,由杨通铭主持报名;10月下旬,落实下榻酒店、开会地点、活动路线和用车。该方案还称 114日下午在玉溪报到,晚餐后开会;5日集体行动前往鸡街和开远,参观老连队旧址,当晚返玉溪;6号参观红塔集团、游抚仙湖、参观聂耳故居等;7日战友见面主体活动结束,欲往西双版纳者自由组合,从玉溪乘大巴前往,由在西双版纳的岩罕亮等提供方便。

由于只是1964年建连至1977年入伍的老兵见面活动,所以这次战友聚集表现出连队“鸡街阶段”和“西双版纳阶段”特性,又因很多老战友年久失联,实际上报名参加者主要是“西双版纳阶段”的兵。这也无关大局,各项实施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14日,各地的本连老兵陆续抵达玉溪。我到的时候正值报到高峰,报到大厅很热闹。我扫眼一看,很多人我不认识,所幸前一阵子在微信群看过一些人的照片,首先认出了正在主持报到的杨通铭和李龙章,之后见到了老指导员詹重民、老连长田斌瑞及其后任连长米从舜和再后任连长朱建成,以及本连末期的代理连长王昌华。转了一小圈后,见到了连队“西双版纳阶段”的一排技术员张筑先、二排技术员何光迪和七班车工岩罕亮,以及我的几位老领导夫人。见到老连队的熟人,我非常高兴。还让我高兴的是见到了田连长的儿子田毅涛,我与他算是忘年之交。毅涛这次除了陪他父母来云南,主要目的之一是想见我,可见我俩的关系很“铁”。现场还有不少人,我不认识,这也难怪,因我属于本连“西双版纳阶段”最后一批新兵。

不久,1982年从玉溪入伍到本连队的朱德光进来找到我,说他们玉溪“新兵”在外面要见我。我出大厅,首先认出相貌变化不大的九班锻工朱会林,六班修理工许鑫和一班修理工严家红因变化太大我没立时认出来。说实话,变化最大的当数朱德光,刚到连队时分到一班,很帅气,现在却头肥体胖,与以前相比判若两人。变化大不大已不重要,时间有限,照相合影才是正题,因为以后几天他们不随老兵们开展活动。这几位82年入伍的战友,本无这次老兵见面会的份,但他们看在曾同一个连队的缘分上,抽时间前来,礼节性地拜会老兵们,也算借机略表老兵编外的“地主”之谊。在去晚餐的路上,我和妻子走在战友队伍的最后,而许鑫担心我和妻子找不到路,他就一直陪着,使我感到许鑫这“新兵”很够意思。

晚餐,是这次活动第一次人数最多的场面。我环顾全场人员,大概还有半数我不认识。对于老兵群的当红名人王树文,我在晚餐上才见到,接着又认识了李玉才。李玉才与王树文是同年从玉溪入伍的,在这次活动中,他协助王树文做了不少工作。

晚餐七大桌,很热闹。在这热闹的气氛中,我又见到了连队“西双版纳阶段”的二排排长韩德富、三排技术员邓大美和五班长钟体卫、六班长罗金华等人。1976年从贵州安顺入伍的朱文学、张学玉、陈万兴和这年从西双版纳入伍的岩罕亮等人在一桌,是我所认识人最多的一桌,于是我主动到那桌去招呼问好。

《原昆后23分部汽车修理1连战友聚会》的大字横幅,在一间大会议室主席台上方赫然醒目。晚餐后,战友们来到这里再次集中。主持人讲解了后续活动安排,连队多任领导讲了话。之后,主持人说:战友们可自由发言,但发言的每个人不超过一分钟。实际上,话闸一开,60秒钟难收尾,结果使大会比预计超时许多。这也难怪,战友几十年的分别与思念,几句话岂能表达?

散会之时,众人已起身离座,詹指导员却突然大声强调:“我们有部分战友,目前还没取得联系,以后要想办法找到更多的战友。大家多努力!”可见老领导的连队整体意识之强。

出会议室下了楼,许鑫叫住我,说请我一起到外面吃点东西。我正犹豫,在旁的朱会林却说去他新厂区喝茶。我听到“新厂区”一词,立刻联想到10个月前我还在岗的所在企业“长江液压”那占地300多亩的新厂区,顿时兴趣勃发,爽快地说:好!去朱会林的新厂区喝茶!当然,去喝茶不只是喝茶,如我所想而看到了朱会林的新厂区:已投产的两栋新厂房,在夜色中依然呈现“新”的本色……

 

兴奋鸡街失意开远

115日,我们乘坐两辆大巴前往鸡街和开远。其中一辆大巴是朱德光驾驶,他很乐意和我们这些老兵在一起。

个旧市鸡街镇,位于个旧、开远、蒙自三县市的结合部,俗称中国锡都个旧的“北大门”,在上世纪中叶和末叶属战略要地。我们汽车修理1连,于1964年在鸡街组建。

196485日,美国借口军舰在北部湾越南沿海遭到北越海军攻击,即所谓的“北部湾事件”,发动侵略战争,军用飞机侵入中国海南岛地区和云南、广西上空,投掷炸弹和发射导弹,打死打伤中国船员和解放军战士,威胁中国安全,引起中国高层对战事的高度关注。不久,总参谋部从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前夕组建的战备汽车修理连抽调两个排,划入昆明军区后勤部。昆明军区又从所属部队抽调部分干部战士,与从北京来的两个修理排一起,组建后勤部汽车修理1连,并直接归入在云南最靠近越南的师级后勤部队:第23分部。这就是后来我们经常提到的“昆明军区后勤部第23分部汽车修理1连”说法的来源。

1964831日,时任副班长的田斌瑞,同两个修理排的战友一起从北京乘车出发,不久到达鸡街,成为组建汽车修理1连的元老之一,也从此走上我们连队22年征程的始端。

19654月,越南劳动党请求中国支援抗美战争,中国决定向越南提供全面无私的援助。在抗美援越期间,汽车修理1连以鸡街为基地,修车繁忙,曾派出修车分队深入越南北部抢修我方车辆。抗美援越战争结束后,汽车修理1连被派前西双版纳猛腊,为给支援老挝修建战略公路的工程兵第5支队服务,但基地还在鸡街,一直有留守人员。由于我连鸡街驻地的地势较高,且距沙甸只有几百米,1975年被某炮团借用作为该团临时指挥所,但借用后未再归还。

我们从玉溪出发后,行车近200公里到了鸡街,却因场镇改造后老路难识,一时找不到原连队驻地。费了较大周折,才找到位于红河电线厂旁边的原我连驻地。

一排及其后面的连部,这两排房子都在。一排对面是二排,房子也还在,只是位于二排后面的三排的房子没有了。一排的车间和二排的车间没有了,但三排的车间还在。

房屋虽已破旧,但可看出当初的基本格局。睹物怀旧,老兵们兴奋不已。除我之外,此行的每个老兵都来过这里,所以兴奋是必然的,无论时间长短。

在一排和二排之间宽敞的坝子上,老兵们三五成群,话说当年旧事。哪间屋子你住过、哪间屋子他住过,话题多得很。1971年升任连长的田斌瑞和这年调来的指导员詹重民,又看到了自己以前办公的屋子,激动溢于言表。

兴奋之中的老兵们,还忙着用照相机拍照、用手机拍照,把自己定格在历史房屋的框架里,成为自己的怀念史料。

带着在鸡街的兴奋,我们一行人大概在12点半乘车向北,前往相距28公里的开远市。

开远位于云南省东南部,以前从省城昆明通往文山州、个旧市及河口县的干线公路在此分道。开远还处于昆明至河口铁路的中间,设有开远铁路分局管辖着中国最长(468公里)的米轨铁路。开远原为县,1981118日,国务院批准撤销开远县、设立(县级)市,成为云南省继昆明市、个旧市、下关市(现大理市)之后的经国务院批准为“市”的地方。

在原来开远城东南两公里多的一个山坡上,驻扎着后勤第23分部机关及其部分直属连队。19785月,我们汽车修理1连圆满完成援老(挝)筑路国际主义任务后,班师回到分部,入驻分部原警卫连的营房。从此,我们连队又以此为基地,对我军车辆开展修理工作,无论在连队修车还是外出巡回修车,或是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抢修车辆,均圆满完成任务,多次受到上级表彰。

那里,留下我们太多的回忆。

19785月,我们来到那里安营后,一边开展在连修车,一边派出修车分队到分部所辖仓库、医院等团级单位修车。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服务基层。

19792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之前,我们连队开拔到临近前线的马关县仁和公社,为参战部队修车,不久又派出一个小分队到河口县蚂蝗堡抢修车辆。战斗打响后,我们全连积极完成了相关修车任务。自卫反击战胜利后,我们又回到开远,然后派出多批修车分队为参战部队巡回修车。

1980年至1985年,在罗家坪大山、扣林山、老山、者阴山等防御作战期间,我们连队若干次派出修车分队前往抢修车辆,均圆满完成修车任务。

对于我们连队在开远的8年及其驻地,很多战友仍无法忘怀,这也是此行想去看一看老连队所在地的主要原因。

我们连队在“开远阶段”经历了更名,1981年底昆明军区后勤部调整所属部队序列时,将第23分部编制中的直属汽车修理1连,更名为军区后勤部汽车修理3连,仍由第23分部管辖,原“35403部队34分队”代号不变。在此之前,我们连队先后有两个代号:驻鸡街时代号是366部队56分队,在西双版纳的磨憨时代号是201信箱3中队44分队。

“汽车修理3连”时期,也是一个不平凡的时期。包括后来为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等防御作战抢修车辆在内的诸多功绩,同“汽车修理3连”时期载入军史。

在“汽车修理3连”时期,一批又一批“80后”入伍兵来到军营。云南昆明孙巍和通海鲁绍龙及玉溪朱会林等、四川荣昌张泽培和成都兰波及大竹刘云顺等、贵州开阳罗忠禄和杨定芳等、河北丰宁陈会和陕西咸宁赵宁等约百名“80后”入伍兵顺利走完自己军旅之程,王勋礼、曾仕龙、郑德新等战友实现人生升华。我们连队犹如一所技术学校,每年有新学员入学、每年有学员带着一技之长毕业。每年底,有一批老兵带着技术离开,然后来一批新兵补充。从1978年底至1985年底,按年均来、去各20人计算,8年中约有160名老兵离开、160名新兵加入,使编制约110人的连队始终保持青春和活力。

也是在那时期,最后一任指导员张克杰、代理连长王昌华与副营级技术员张筑先等一起随同我们连队走完最后一程。至此,我们连队于1986年正式步入“百万大裁军”之列,完成光荣使命。

对于我来说,19785月从炊事班到了二排四班,成了使不少人羡慕的修车技术兵,1979年底直升班长。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上进心不太强的人,可管一个班的技术兵了,自我感觉良好。感谢连队和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我当了两年班长后,主管连队修车材料室,成为连里最大的“财主”,带着助手掌管数十万元价值的物资。主管材料室期间转志愿兵,再后来任连队司务长,直至1985年底调至成都军区后勤部驻昆明办事处小车队,离开了有我8年军人生涯的开远。还有难忘的是在“开远阶段”的后期,我的习作开始发表,使我写作兴趣大增。

基于以上原因,此行我等众人心情迫切,很想到老连队的地盘看一看。

中午1点半,我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但看到的原23分部机关所在地及整个坡顶,已面目全非。地方搞建材市场建设,挖的挖、围的围、堵的堵,弄得通行艰难,再加上时间紧张等原因,我们连老连队地盘上的一捧泥、一根草都没能看到。真是万分非常遗憾!

由于还没吃午饭,我们在原23分部机关的地盘上待了约半个小时,就上车去在老城区预先安排的餐馆吃饭。但由于进城路线不熟悉导致堵车等原因,我们到就餐饭店时,快到下午3点钟了。

我感到有些惆怅,随便吃了些食物,就到店外休息。这时得到通知,说下午4点钟上车回玉溪。我看了一下时间,还有近1小时的自由活动机会,自然不想放过。我招了一辆出租车,叫妻子杨平一同上车,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去汽车总站背后原来的144野战医院。那司机说改路堵车,不好去汽车总站背后方向。我就问去红土寨要多少时间,他说十来分钟就到红土寨。于是,我立刻决定去红土寨。刚走几分钟,活动主持人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3点半出发去玉溪,叫我赶紧回就餐的饭店。还有20多分钟,我也不着急,继续前往红土寨并找到了旧友周德明的家。离开红土寨时,以前曾两次到开远的杨平依处于回忆之中,说道:“周德明很不错。我来开远时,他把自行车擦干净亲自送到连队来给我骑。”

半小时前上出租车转向红土寨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时间允许,还是要到原144医院旧址去转一转,因1977年初包括我在内本连新兵在那里训练了3个月。但是,因自由活动时间由1小时减半,也就留下了遗憾。

回到待出发点,看到还有老兵没下餐桌,我心里轻松许多。

 

逗留玉溪

未至玉溪,夜幕已降。

进入主城区,看到灯光辉煌的街道和悠闲散步的市民,我感受到这个城市特有的明丽与祥和。长途奔波一日,众人辛苦,晚餐上借酒解乏也就活跃了气氛。

6日,我们一行人的主要活动,是参观红塔集团和游览抚仙湖等。

红塔集团创业于1956年,经过60多年的快速发展,已成为母分公司、母子公司及股份制公司等多种形式架构的大型国际化集团企业,拥有国内生产点9个、国外生产点4个。我们一行人参观了红塔集团玉溪卷烟厂,实地了解卷烟制造工业流程中的卷接、包装和封箱流程。忙碌的激光导航小车、机械手机器人、自动化物流系统,让我们惊叹不已。在这里,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卷烟工业的一流水平。

在红塔山公园,我们登高望远,尽揽美景。四周青草、绿树成片,山顶上耸立着著名的红塔,附近设有烟事文化馆,稍远处是玉溪卷烟厂的一大片厂区。看到整个公园与卷烟厂厂区联成一体,看到现代化大型烟草企业与自然环境的“共生”现象,我们也就明白了红塔山公园的历史文化内涵。红塔山原名白塔山,始建于元代,于1839年重建,“白塔夕照”是当时玉溪的一景。1958年,由于政治原因白塔被涂为红色,便更名为“红塔山”,原景观称谓也由“红塔朝晖”所取代。红塔集团创业之初生产的香烟,取名于“红塔山”,让真实的红塔山也名传四方。当我们一行人在红塔下合影之后,我和妻子还到烟事文化馆前面,坐上“牛车”留影,增趣多多。随后,我们前往抚仙湖。

抚仙湖的湖光山色,也让我们着迷。到达湖边,正遇“第四届七彩云南格兰芬多国际自行车节”的骑车队伍经过,为我们此行游玩抚仙湖意外增加了精彩内容。我们驻足观看,并向骑车参赛队员高呼“加油”鼓劲,对方也向我们挥手致意,互动场面感人。转身走到水边,只见碧水浩淼、波光粼粼,真有古代诗人所赞的“琉璃万顷”之美。我在昆明工作多年,对滇池比较熟悉,原以为滇池的面积和容量是云南湖泊之王,而今方知这抚仙湖容量相当于12个滇池的水量,约为全国淡水湖泊蓄水总量的10%,令我惊叹。

对面是孤山岛,如一块碧玉静静地横卧湖中。时间已近午时,我们决定就近午餐后再上孤山岛。午餐刚开始,张正贵的突然出现,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张正贵是1982年从云南新平县入伍到本连,退伍后回乡。当他来到餐馆一露面,我就认出了他,五官还是那么端正,只是脸肤变得粗糙了。通过简短交流,才知他结婚安家在抚仙湖附近,距我们午餐地只有几公里。他讲是朱德光给他打电话说我们到了抚仙湖,就骑了摩托车赶来与我们见面。我根本没想到会这里见到这个新平入伍兵,机会就是那么巧。

午餐后,我们乘渡船上孤山岛。孤山岛碧水环绕,起风之时四周雪浪滔滔,又称“水金山”“瀛海山”。据说元明时期岛上有殿阁楼台,清朝初年战火四起被彻底破坏,后于清朝康熙年间重建孤山寺,但到民国时期就只剩下一座破庙,现今旅游开发又修了一些仿古建筑。我登岛看到的《孤山碑记》文末曰:“一九八八年,江川县人民政府决定新建孤山风景区,广植花草树木,新造亭台楼阁。今日孤山,展瀛州风采,似仙境蓬莱,迎八方来客,惠子孙后代。”天气较热,我与王昌华、张筑先等几人在岛上的出入口处休息,在一起的还有三四个人我不认识。我旁边坐着一个胖子,便问他是哪里人,旁边另一人说那是贵阳涂永健。我一听“涂永健”三字,顿吃一惊,太让我感到意外了。1977年我们连队在磨憨时,涂永健是四班班长,比较帅气并留给我很深印象,但这次看到的他长胖了,致使我这几天与他多次擦肩而过,都没将他与原来印象中的他对上号。

按计划,我们回玉溪城中参观聂耳故居。伟大的人民音乐家聂耳,根据田汉歌词创作的《义勇军进行曲》,被确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我熟知《国歌》也知曲作者是聂耳,如果不是这次到玉溪,我还真的不知聂耳祖籍在玉溪。聂耳故居位于玉溪中心城区北门街口,由聂耳的曾祖父聂连登建于清朝末期,后传至聂耳的父亲聂鸿仪。聂鸿仪去昆明行医后,留给聂耳的大嫂王静珍居住,聂耳1927年曾随母彭寂宽回玉溪在此复习功课。我们看到的聂耳故居,虽经修缮但仍保持原有风格,凸显特有的文化气息。遗憾的是我们来访已晚,过了开放参观时间,没能看到故居里面的陈列文物,但也不能白来一趟,于是在大门前照相留念。之后,我围绕聂耳故居走了一遍,我才随众人走进北门街。北门街为步行街,两侧的房屋以青砖瓦、红门面、灰门头为主色调,木制铺面由匾额、旗幡、宫灯等装饰,而且店铺商品多是乐器、手工艺品、图书、文房四宝等文化用品,与聂耳故居的文化内涵相呼应,让人置身于浓厚的文化氛围之中,特别是让肚里有些墨水的过客感到甚为亲切。

吃过晚饭,詹指导员同我聊了一会有关本连“80后”战士的一些事。我说,在“兵”这个层面上,他们的大部分回地方都不错。我概要列举了孙巍、陈会、朱会林等战士,回地方之后的发展成就。詹指导员听后感到欣慰,虽然当年他职务高升后不再是本连“80后”战士的指导员,但“80后”战士的后来成就也是本连光荣的继续,所以他作为连队老领导为之欣慰也就自然而然了。

当我正要上楼去房间时,被杨通铭叫住,要我同他一起去找照相馆,编排战友通讯录。我俩走到街上,向路人打听附近的照相馆,得到的回答或说附近没有,或说在某某地方比较远,还有人劝我们不要找了说照相馆早已关门。我用手机从网上查到一家相馆电话号码,打去电话却无从接听,看来对方已下班无人。我俩沿凤凰路边走边问,向北再转西,走了约1公里,终于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相馆,但那相馆老板听我们说了要求他却说做不了。排版并制作有照片的活页通讯录,一般相馆做不了,只好待次日再处理。

想到杨通铭几日来辛苦,我要招待他吃宵夜表示慰劳。在附近找了几个宵夜摊,我都不满意,就招出租车叫司机载我们去宵夜市场,但下车后见到的宵夜市场也不怎么样,各食摊的食品花样少且无荤素搭配,还无水酒现卖。没有办法,我只好在一家小馆子炒两三个菜并叫来小酒慰劳杨通铭,后来把王树文和李龙章也叫了来一同慰劳,因他3人都是组委会的主力。

7日早餐后,自由组合去西双版纳的我们,准备乘坐事先联系好的一辆大巴前往。出发前,杨通铭、王树文等还需在玉溪继续相关收尾工作的老战友,以及准备从玉溪打道回府却还未离开的米从舜、王昌华等人,均到我们车边话别送行。有的老战友话别时,湿润的眼睛表达着难舍的心情。

我扫了几眼现场,老兵“编外”的1982年玉溪入伍兵朱德光、许鑫、朱会林和严家红、罗家林,也到了现场为我们送行。精神可嘉!再说明白点是这几个“新兵”懂事,我不得不为他们点赞!


 

作者:李盛全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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