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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飞的山羊胡//四川泸州市/闵其彬

时间:2019-09-19 17:31:58 点击:

  核心提示:飘飞的山羊胡闵其彬噼噼啪啪……土火炮震耳欲聋响起,顿时天空浓烟漫卷。谁叫你在这儿放,这里不是放火炮的地方,保安吼着老远跑过来。我不晓得,中年女人兴奋的脸色被吼声震住。一个精壮男孩犀利的眼神看看保安,又...

 

飘飞的山羊胡

闵其彬

 

噼噼啪啪……土火炮震耳欲聋响起,顿时天空浓烟漫卷。

谁叫你在这儿放,这里不是放火炮的地方,保安吼着老远跑过来。

我不晓得,中年女人兴奋的脸色被吼声震住。一个精壮男孩犀利的眼神看看保安,又瞟瞟地上的火炮渣,乐呵呵地跟在女人身后。

在这儿放炮咋个要得,出了安全事故你负得起责吗?保安脸色铁青说。

对不起,我不晓得,我把孩子跟周总带来了,女人一捋额前的黑发,镇定下来。

孩子,周总外面哪里有孩子?我在厂里10多年了,没听说过,他的两个孩子我们都认识,你不要污蔑我们老总。

难道……不可能吧,你不要陷害我们周总哦,另一个保安平和地说。

你们不要管那些,各人做事各人当,他自己做的好事他清楚,你们把周总跟我喊出来,女人说着大步往厂大门走。

你找周总啥子事?周总不是谁都可以见的,你说你说,保安看着女人一会又盯住小孩说。

你们看不见啊,娃儿都跟我整起这么大了,我非找他不可,女人挪挪背包忍不住捧嘴笑。

跟你整起娃儿了,保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个保安跑在旁边打电话:进川总,有一个女人带着男孩在厂门口闹事,说一定要见你,见不到你不走。

我外出办事,正在路上,马上返回。

过了半个小时,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车未停稳,进川跨出车门,疾步走上去说,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女人打量着进川,下巴上那撮美山羊胡映入眼帘,她紧盯了好一会,恨不得将他吃进去似的。周总,我找你,我是来感谢你的。女人跪起放下背包,拿出几串大土火炮,然后双手托起一面鲜红的锦旗,这是我学绣的,断断续续绣了3年。

要不得,怎么能这样做?进川急忙扶起女人,接住锦旗,惊愕地说。

两个保安抬着锦旗,上面绣着几个金色大字:神奇肥儿粉,救我乖幺儿。

你…是…,进川疑惑问。

欢欢,快喊爹,他是你的爹。周总,我是贵州遵义赤水的陈朝芬。女人一把拉住孩子,三人站着似乎成了一个小等边三角形。他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比亲爹还亲,快喊呀,女人拍拍孩子说。

爹,欢欢抿抿嘴,爽快地吐出一个字。

哦,我想起来,是你们啊,一晃几年了,欢欢长高长胖了,还真不认识了。这样喊要不得,喊我周叔叔就是。

欢欢就拿给你了,就是你的儿子,陈朝芬拉着欢欢,突然又跪地说。

进川牵起欢欢,求情似地说,要不得要不得,起来,赶快起来。

你不收他做干儿子,我就不起来,陈朝芬掩面要哭了。

要收也不能下跪,快起来嘛。

不,你拴了我才起来。

保安找了一截红线,进川拉住欢欢的左手,推开衣袖,拴在肉嘟嘟的手腕上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儿子了,干爹祝愿我的干儿子身体健康、学习进步、长大成才!山羊胡好像随话音活跃起来。

进川把两娘母带回家,夫人做了几个拿手菜招待。

第一次一起在家吃饭,气氛就异常活跃,席间,他们回忆起5年前那段难忘的往事。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一个30多岁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孩立在厂区大门口。女人清瘦高挑,头发深黑却有点蓬乱,蜡黄的瓜子脸很显疲惫,眼神就像五黄六月的阳光一样射人。那小孩不足一米,瘦如干柴,两个眼球好像要跳出来似的,走路像蹒跚的老人,又像是两三岁的婴儿,好在头发虽然没有光泽,但仍黑黑的。

一中年保安把他们带到岗亭,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我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泸州肥儿粉厂?女人怔怔说。

是啊,也叫四川省正味正点食品厂,你要买肥儿粉吗?

我想问一下,问清楚了再看。

你是记者吗?为啥子要了解?

吃了是不是真的长得肥吗?女人悲悯地看着小孩,然后用迫切的眼光看着保安说。

真的,我带你们去董事长那里,他跟你讲,保安拉着瘦骨嶙峋的孩子,就像带上雪花似的轻飘飘的。

董事长,有个女的来了,问肥儿粉吃了是不是能长胖,还有一个小孩,你看。

听说有人找,正在推磨的进川立即停下来迎上去。磨子旁堆着草草药。

到办公室先喝口水歇歇,我跟你讲,进川牵着孩子。

坐坐,到了办公室,进川说着连忙倒开水。

女人接过水杯,双手捧住,热烘烘的,霎时一股暖流涌上全身,好像喝了半斤烧酒。

我是肥儿粉厂董事长周进川,怎么称呼你呀?进川微笑着轻轻说。

我叫陈朝芬,你是欧老板呀?女人激动地说。

进川迟疑一下,你来了,我跟你宣传肥儿粉的情况,耽搁你短时间要得不?

要得要得,我就是想买,又害怕没有效果,陈朝芬牵住孩子站起来,你看嘛,8岁了,才264两,瘦得皮包骨,就像金丝猴。

泸州肥儿粉是经多代人用优质奶汁、各类谷物、几种豆和多种中药秘方配置手工精心制作而成的,没有副作用……进川耐心地讲完后又说,你把你的情况说说。

欢欢8岁了,才20多斤斤,吃又吃得,就是吃了不长,你看嘛,又瘦又矮,就像一根藤藤,女人说。

太不正常,8岁至少应该有1米,四五十斤,到医院检查过没有?

到处都去了,成都的大医院也去过,花了28万多,一点效果都没得,女人泪眼婆娑地说。

你家比较有钱,富起来了,进川笑说。

欢欢爸爸是独子,爷爷奶奶有些积蓄都花光了,还拉了一屁股账。

要是女孩可能放弃了,进川开起玩笑。

偏偏两个女儿长得很好,超生儿子不正常,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整得凶,我们两口子跑到广东打工才躲出来,回来还挨了一万多块钱的罚款,一根田坎三截烂,我的命好苦,女人哭泣说。

不哭不哭,遇到了哭也没办法,进川劝说。

为了这个男娃儿,一家人费尽了全部心血,我好多次都想死了算了,又想到我死了娃儿可怜,现在我该咋个办吗?女人呆滞的目光久久看着进川。

那些医院怎么说的。

医生都说问题不大,吃了他们的药会正常,吃了几年了,还是那个样子,他们完全是骗钱。

你发现孩子几岁不正常的。

一直不正常,怀7个月生下来34两,1岁时5斤半,还没有那些才生下来的重,两岁时不到10斤,一家人开始觉得问题严重,到县医院检查,开了几大包药,吃了几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后来我们又去了很多医院,也找了民间的医生,还是一个样。

这样,我先给你托运3个月的肥儿粉,你把你家的具体地址留给我,我们会按时将余下的给你托运过来,免费让你孩子吃一年,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不会要你开一分钱。一年后没有效果,说明吃了没有用,你就不要买;如果有明显效果,你再开钱购买,我跟你最优惠的价。

不开钱,陈朝芬惊诧地说,要不得,你跟我优惠就好得很,钱是要开的。

按我说的,就当我做好事积德,进川拿起电话吩咐供应科人员,你们准备好9岁的孩子吃3个月的肥儿粉马上办托运,来我办公室拿托运地址。

陈朝芬拉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进川面前,我不知修了几百年道,遇到大好人了,感谢感谢,太感谢了,我下世做你的牛马报答你,说着连连磕头。

起来起来,进川扶起他们说,现在说感谢还早,到时候孩子长好了说感谢不迟。

董事长,肥儿粉准备好了。

进川递过去纸条说,地址是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白云乡……要写清楚详细,地址要保管好,以后要用。

你们可以回去了,估计最多5天能收到。

哎呀,咋个要得,陈朝芬拉着孩子凝视进川一阵,信步走出去……

吃了1个月,就长了半斤,两个月长了13两,半年长了7斤多,1年长了187两……我们每个月都要称,记下来,现在娃儿12岁,差不多80斤,12多高,昨天到泸州医学院全面检查,医生说正常得很。陈朝芬吃了饭,坐在沙发上说。

好,好,祝贺你们,进川抚摸欢欢饱满的脸说。

太感谢你了,幺儿,谢谢干爹。

谢谢干爹干妈,欢欢从沙发上站起来。

儿子乖,坐下,进川夫妇微笑着望着略胖的欢欢。

吃了多久,就一年吗?进川捋捋小山羊胡说。

吃了两年,吃了一年效果很明显,又吃一年,我女儿在网上买的。

网上可以买,很方便的。

我不得行,两个女儿熟悉电脑,我说一定要买泸州肥儿粉,就买了一年。

两年后就没吃了。

没有,后来去遵义医院检查很正常,不吃也长得好,几年没吃了,现在正常得很。

嗯,我们肥儿粉有调节身体的特效,肥并不是要长肥胖,那不成了肥胖症?是瘦的要长点起来,胖的要减点下来,保持在正常区间。每个年龄段都适用,只是每个年龄段的配方不同。进川说。

不耽搁你了,亲家,有时间过来耍,非常欢迎你们,陈朝芬说,我们每年都要来看你。

好,有时间一定来,欢欢,你和你爸爸妈妈要来耍啊。

干爹,我们要来,下次我喊爸爸一起来,欢欢望着干爹的小山羊胡,恋恋不舍地跨出门。

进川送他们到小区门口,目视着欢欢走远。

太阳暖烘烘的,微微的风吹来,进川的小山羊胡飘飞起来。

 

 

 

注:作者信息:

闵其彬,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小说散文集《不缺的月亮》、长篇小说《凤凰飞翔》、散文集《川南的风情》,居泸州。

 

文名:《飘飞的山羊胡》

体裁:小说,3300

邮编:646300

地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胜利街86

QQ1372678710

 

作者:闵其彬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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