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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遗憾 一一散碎的记忆

时间:2020-04-26 10:02:58 点击:

  核心提示: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九妹来电话。说她参加初中的同学会时,她的同学龙汝英对她说,她父亲龙永其在正月初三过世了。我沉思下,对九妹说,龙永其过世正常的很。他也许八十多要满九十的人了。 没等我说完,九妹就说,龙汝英说,他父亲在临走前几天,一直念叨你。说你经常给他钱。并且在叙永时,曾在你家麻烦你。说你是好人。想...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九妹来电话。说她参加初中的同学会时,她的同学龙汝英对她说,她父亲龙永其在正月初三过世了。我沉思下,对九妹说,龙永其过世正常的很。他也许八十多要满九十的人了。
       没等我说完,九妹就说,龙汝英说,他父亲在临走前几天,一直念叨你。说你经常给他钱。并且在叙永时,曾在你家麻烦你。说你是好人。想见你。甚至在弥留之际,他还说,大象来没?想看看你。
         我惊愕了!我震憾了!我无语!我说不出话!
        我何德何能?我一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平民百姓,竟然使一垂危的,儿孙满堂的老人在要告别世界之际,反复念叨,想见我!
       龙永其是当年我在乌龙公社乐园二队当知青时,乐园大队的支部书记。他们一家也在乐园二队住。
其人高高的。四十开外,国字型脸。浓眉。头上常缠白头巾。中山装,补巴裤子。腰带上别一尺把长的烟杆。
        只是我始终觉得他不善言辞。很少见到他笑,很少见他开玩笑。古板,不好接近。
        他一样和社员们干活。不晓得他怎样主持召开他的支部会。
       我因为家境贫寒,在生产队除几个以前认识的社员外,可谓举目无亲。和任何干部更无瓜葛。
        我到生产队后,随即参加繁重的劳动。
       以后随着时间推移。"扎根农村一辈子,在农村安家落户”、“在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热情,在累死累活的春种秋收。栽秧打谷的农活及饥饿中开始淡薄。思想开始徬徨,开始低沉。
       且因为父母不能给我一分一厘的资助,我如石板上的泥鳅一一挣扎着。
       记得有一年腊月,队上很多社员开始没粮了。饥饿悄悄开始笼罩全队。
       队上决定杀掉唯一一头约200来斤的黑猪给大家过年。
        杀猪那天下午,大人小孩早早到了公房(队上开会的集体房屋)。
         待陈绍云(杀猪匠)把猪杀完,过秤把肉分成若干小块后,会计宣布每人七两。大家抓阄分肉。
        人们闹哄哄的。不停的吞口水。盯着案板上横七竖八的猪肉。眼珠像要落在猪肉上。
        当喊到我的名字时,我的兴奋喜悦,无法言表。
       啊,几乎一年多没尝到猪肉的味了。
        陈绍云在肉堆里找了几块小的,但每块都是一斤多。他正要把多的部分割下来。龙永其说话了:
“算球了。大象是知青。又是老儿童单身汉。就把最小那块分给他吧。”
        队长会计马上说:要的。
        于是我分到一块一斤三两的猪肉。当晚我嘴角流油,吃的精光。
        从此我开始对他生出些好感来。
        有一年的农闲。大概农历五六月吧。我和队上几个年青人去豆花岩运木料到乌龙沟挣外快。来回约120多里。我扛一根长6米小头直经12厘米的圆木。百多斤吧。我走走歇歇,非常吃力。
       当扛到石板河时,天已靠晚。我精疲力竭,虚汗直冒。然而接着要上坡到茶湾。二三十度的约100多米长的上坡路如同泰山般横亘在我的面前。
       我腰酸腿疼,肚子饿的巴背。抬头望天,什么时侯才爬完这坡?
        正当我扛着那沉重的木料吃力地一步一步往上移时,龙永其和几个大队干部路过,从后面上来了。他吆喝一声,于是他和其他几个人一人帮我扛一段路。一会就到了交木料的地方。
       龙永其支书给我留下终生难忘的事是:
       七三年,我已当农民四年多了。很多迟我下乡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知青,都凭关系走后门上调了。
        可我还在乐园二队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心里非常无奈,渺茫,抵触。
        雪上加霜的是,这时作业组组长把我每天工分评为8分。 我和主要劳力一样栽秧打谷,一样挑粪抬石头砌水渠。活生生每天被他少评1分多。
        我们生产队那时劳动价值是八角多。
毛算下来我被他少评200多分。
       我生气了愤怒了。但又不能提刀弄斧,杀人放火。
200多分值20来元。还有工分粮20来斤。
对我是笔很大的收入。
       于是当晚我就给公社革委会写了一封长信。
        当然信中除发泄不满怨气外,也稍稍提劲:说要对方偿还我的损失,不然要怎样怎样。而且声明我不当农民了。要出去学石匠。
        次日我打起背包,到叙永两河我幺爸处学起石匠来。
        在两河我才把信寄给公社。
        在两河虽然每天开石料,修桥。一月能挣三十多元。但心里很不踏实。经常在问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当石匠了吗?
       大约第二年三四月吧。公社找人带信给我:要我回生产队,和队上说在一条路上。即便我要当石匠也要把工分给我补齐。和生产队签个条约之类。
       我斟酌再三,觉得还是回生产队一趟好。
       在生产队社员会上,扣我工分的作业组长诚恳地向我道歉。队长宣布所扣工分马上补齐。他们问我今后何去何从时,我非常干脆地说:回两河继续学石匠。
       这时,龙永其支书说话了。他说:他认为我还是坚持在生产队好。国家要知青下乡,总有一个目的。也许不是要你们长期修地球,当农民的。要我想想。
       他这话我还听进去了。
       如他不说这话,这世界可能就多了个黄石匠,少了个教书匠。
        次日我便和社员们又干起农活来。
        以后运气如吃豆子放屁。接踵而来,先是当区先进知青代表,接着被抽去公社三清组。最后被推荐读叙师。
        当我到他家请他签大队支部意见时,他用仅有一块腊肉招待我。
并歪歪扭扭的写了:该同志在本大队表现很好,阶级立场坚定之类评语。
        其实我并没给龙永其支书多少钱。总共就几百元吧。
        因为我父母坟在乌龙沟。有时碰到他就给他点。
         是报答吗?感恩吗?我认为都不是。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比他好点。给他点,也许他用的着。 
        乐元二队其他人碰到我,或找着我,我一样尽心尽力。会支持他们的。当然那里的人好,也对得起我。
我认为:人与人之间就是互相帮助。人家帮了你,你应尽力帮人家。不能什么都占便宜。金钱是这样,感情也是这样。
不要以为别人是傻瓜笨蛋!
       至 于他说曾到我家。确实他到过我家两次:一次是我刚到职高教书不久,接到他电话:他说要带两三个人在叙永修龙姓族谱。便于整理印刷。要我给他联系地方。吃住两三天。
当时我刚分到一70平米教室做宿舍。想到他们不容易。让他们在家打地铺,挤挤两三天。眨眼就过去了。
        老婆完全同意我的想法。
        于是龙永其龙子湘龙在海龙国君四个老头,便在我家吃住三天。
         那些天,他们满地烟锅巴,满地口痰。高声武气,时而争论不休。
     并消费了我两个月肉票和几十大洋。
但他们开心,我也开心。觉得为他们办了件大事。
        另一次是在车站偶遇他。我执意要他和我在扬武坊大桥合影。并带他坐电梯。
        我工作后,也到过他家一次。记得我刚到他家,他就死死抱着我。不准我走。
一定要看着我吃完她老婆杜仕珍给我煮的六个荷包蛋。
        当我像当年扛木料爬坡样,吃完荷包蛋时,他笑了,他老婆笑了。我也笑了。
        时光易逝。我在乌龙沟当知青至今四十多年了。许多往事记忆如新,历历在目。
        每年我们兄妹去为父母上坟已碰不到几个熟面孔了。
        目睹熟悉的山,熟悉的地,不禁生出些“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感慨。
        龙永其老支书走了。我实在没想到他竟如此牵挂我。如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也要去他家看看他的。
        江淹曾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人生最大不幸即生离死别。
然他临终时,想见我,但没见着。是他的遗憾,也是我沉重的遗憾。愿他一路走好。
       愿所有乌龙沟原乐园二队老少爷们兄弟姐妹幸福安康!
         一一于泸州一不起眼的地方
           二0二0年 暮 春 
        
       注:1,大象。当年乐园二队大部分社员都有绰号。如中柱,面然,死鱼鳅,铁鳝之类。我因气力大,老实。社员们就叫我:大象。
        2,老儿童:当地人结婚早。基本20岁就结婚生子。人们习惯把20岁以上还没找到对象的小伙叫老儿童。

作者:黄永邦 录入:大象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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