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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鬼故事 ——童年一隅(12)/写意

时间:2010-09-10 17:38:02 点击:

  核心提示:初一给村里年近90高龄的寿星大爷拜年的时候,他身子骨儿依然硬朗,盘腿坐在炕头儿,等着一茬茬晚辈们传统的祝福。大爷性格开朗幽默,曾经给我们的童年带来过数不清的快乐。他会讲故事,尤其是他的鬼故事,更是远近闻名的一绝。同时也见到了他那枝擦得很透亮的紫红色桃木烟斗。故事,就从这枝烟斗说起。在我的记忆里,总觉...

初一给村里年近90高龄的寿星大爷拜年的时候,他身子骨儿依然硬朗,盘腿坐在炕头儿,等着一茬茬晚辈们传统的祝福。大爷性格开朗幽默,曾经给我们的童年带来过数不清的快乐。他会讲故事,尤其是他的鬼故事,更是远近闻名的一绝。同时也见到了他那枝擦得很透亮的紫红色桃木烟斗。故事,就从这枝烟斗说起。

 

在我的记忆里,总觉得大爷的这只烟斗有点来头儿,个儿大不说,木质纹理清晰,颜色鲜艳,烟袋锅子里的铜套以及镶边做工精巧。记得6岁那年我们一群伙伴去他家拜年,一起问过好儿以后,有人问起了烟斗的来历,大爷笑眯眯的说,这是蛇仙送我的,被施了魔法,别人碰不得,我们自是将信将疑,软磨硬泡讨来头儿,没尽没休,奶奶看耽搁了正事,赶紧抓一把糖块,每人手心里塞两块,丢下一句话,“晚上来吧,让他给你们讲故事”,便打发我们这群小家伙儿出门。

 

早就听说他的鬼故事很有味儿,吃过晚饭,我们便结伙匆匆来到大爷家纠缠他的鬼故事。大爷的话很有彩头儿,什么狐狸精啊,蛇仙啊都被他演绎的惟妙惟肖,关于那只烟斗,据他说那是一次走夜路,误入鬼城,与小鬼们厮混数日,又讨了一房小老婆,整日温柔乡里,早忘了回家的路,后来兴得一蛇仙指点迷津,并送他这枝可以护主辟邪的烟斗,点上火儿就能看清回阳间的路途,后来又经过多少妖魔鬼怪的纠缠终于回家,一席话娓娓道来,妙趣横生。老奶奶不知啥时候已兀自睡去,墙上的老挂钟适时提醒我们已经到了午夜,该回家了。

 

咀嚼着大爷的鬼故事,黢黑的夜空里稀疏的几个星斗便不再美丽,宛若一个个幽灵眨动的眼睛,才出了大爷的栅栏门口,一个个腿便软了起来,结伴先送去近的,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扎着胆子走完最后的两三百米,脚下如抹了油,一路小跑儿,走的越快,越感觉后边有什么东西在撵着,脖子根儿开始发凉并僵硬,头皮也麻麻的,觉得后脑的头发早就一根根竖起来,这时候开始懊悔,为啥不把大爷的烟斗借来辟邪呢?等进家钻到被窝,赶紧把头蒙的严严实实,才敢喘一口大气出来。

 

害怕归害怕,好故事还得听,隔三差五我们便去叨扰大爷一番。大爷也着实不含糊,总是信手就来,把一个个鬼故事讲得有滋有味。为了验证枝桃木烟斗护主的魔力,有次我们商量把他的烟丝里偷偷掺入细小的盐粒,看到他吸烟时被那一声声爆炸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鬼故事就是鬼故事,当不得真的,但那种张口就来的功夫,别人一辈子也学不来。

 

随着高新科技的飞速进步,各种电子游戏和一档挡娱乐搞笑的电视节目十足吸引住了孩子们的眼球,大爷的鬼故事便日渐没落,鲜有孩子们去纠缠,所以等我们拜过年问过好儿,大爷家里稍稍安定开口让大爷再来一段儿的时候,大爷立马儿点头应允,许久不见的鲜活洋溢在脸上,盛一锅子旱烟,猛吸两口,吐几个烟圈,腔调便又回到了从前。“这次啊,俺给你们讲个真的”,我们笑笑,“大爷那个不是真的”?大爷捋一把不长的胡子,“这个就是发生在咱们村的事儿,老辈子的人都知道,话说先头咱村子里有两大胆儿,互不服气,总想挣个强弱,咱暂且就叫他们一个张三,一个李四吧,刚好那天村里老了(过世)一个老头儿,才入殓,尸首儿放到棺材里,等明儿个法送(下葬)。张三就说,李四啊,今儿夜里你要是能把一碗米饭喂给棺材里的老爷子吃了,俺就服你,李四拍拍胸脯,那还不小菜一碟?你瞧好儿吧!按下李四不提,单说张三这小子,吃过晚饭悄悄摸进办丧事那户人家,趁守夜的上茅房的功夫,打开棺盖,把老头尸首儿抱出来藏好,自己悄不溜儿的爬进去打起盹儿来”。大爷把燃尽的烟灰在炕沿上一磕,又装上一锅子,打着火儿,吧嗒两口接着说,“回过头儿咱再说李四,这李四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估摸守夜的打盹儿了,便揣了碗米饭溜进灵棚,打开棺盖,摸黑儿把里边的张三靠到棺材一头儿,开始照嘴里喂饭,这李四喂一口,张三吃一口,用不了一炷儿香功夫,一碗米饭弄了个底儿朝天,枉是李四胆儿大这脖颈子后边也直冒凉风,就这节骨眼儿,张三掐着喉咙阴阴的说‘小四子啊,再给我整一碗啊,这才半饱儿呢’,李四‘妈呀’一声,跳出棺材抹头就跑。”一番话下来,早把人笑出眼泪。看着我们前仰后合的样子,大爷的烟圈吐得更顺溜儿,脸上迸发出许许多多童年色彩出来,跟那枝纹理清楚的桃木烟斗一样鲜亮。

作者:写意 来源:泸州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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